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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广西快三娱乐 2019-05-26 阅读:999 下一篇: 上海快三开奖结果今天

                                                                                广西快三娱乐:gd678.com  无敌追风手范青毅,拱手笑答道:“据说有一盒价值连城的金龙参托贵局押运至黔西九龙镇,但不知是否起镖,我兄弟俩在江湖中,虽恶名四溢,积仇如山,但对于你蓝总镖头,还不敢妄存劫镖之想。”“不过,十九株金龙参,堪称无价之宝,据我兄弟俩所知,闻得风声的人,已经不少,而且都已到了太原,其中有两个是江湖上极难缠的人物,是以,范氏兄弟特赶来尽这席不需之言,只不过是提醒你总镖头,务要小心而矣……”无敌追风手这席话,表面上异常动听,骨子里却阴毒已极。蓝晓霞岂是省油之灯,听完范青毅的话,仰面一声朗笑,音若银盘走珠,悦耳已极。一阵笑过,蓦的粉面一沉,道:“蒙二位关怀,蓝晓霞终身感激,不过金龙参早已被人劫走,敝局损了两名镖伙,客人自己也失去双腿!鸿运镖局屹立太原二十年,今天这块金字招牌,只好自己动手摘下来啦!说起来真惭愧!”蓝晓霞话说完,只气得范氏双英脸色顿变,无敌追风手范青毅,轻轻一掌击在桌上,恨恨说道:“好呀!这才叫做人上有人,天外有天劫镖人这一手够快,也够毒辣,我范某人佩服极了。”玉笔俏郎却一扫面上寒霜,对追凤手笑道:“棋差一着,满盘皆输,咱兄弟两,算栽到家啦!”话至此突顿,俏目又含异光扫了蓝晓霞一眼,继道:“不过,鸿运镖局誉满四海,走镖二十年,内外没有出过差错,客人既然将十九株价值连城的金龙参交托了贵局,总镖头你就应该尽到保护之责,何以会让贼人夜入镖局,杀死镖伙,毁去客人双腿,劫去金龙参而你总镖头似全然不知?这点实令人费解!”玉笔俏郎这席话,简置好似府官审案,不但激得蓝晓霞粉面铁青,飞月圣手郭昭民更是怒火千万,纵声一阵大笑,气发丹田,声如龙吟,震得大厅上屋瓦作响……范氏双英,只觉得长笑中,含有一种骇人的气魄威力,入耳惊心,知是一种极高的内家气功!心中不免有些暗暗惊佩。飞刀圣手长笑落后,面若寒铁,目射异光,眉宇间也现杀气,双手抱拳,向范氏兄弟道:“若两位不信,我们也无话可说。”飞刀圣手强忍着一口怒气,向蓝晓霞点点头。无敌追风手范青毅听罢,“嘿嘿”一阵冷笑,对玉笔俏郎范青萍说:“找们走。”转身一纵而去。玉笔倘郎范青萍也仰面一声朗笑,笑声里,一转身子,跟在哥哥无敌追风手身后,急步如飞而去,顿刻间,模糊在一片白茫茫的雪地上!蓝晓霞、郭昭民直待范氏双英身形完全消失,才回到镖局三楼。二人对灯沉思一阵,越想越党事不平常,片刻后郭昭民悠然一声长叹道:“看来这盒金龙参必将引起武林中一场凶杀纷争,再说除范氏双英之外太原府还不知道潜伏着有多少绿林人物,在幻想着那盒无价之宝,鸿运镖局成了众目所极的宝藏,为免麻烦,自不宜久留镖局!晓霞,你看事情该怎么办……”蓝晓霞面色沉重,接道:“虎兕出于匣,龟玉毁于椟中,是谁之过欤?现在想起范菁萍的话来,也很有道理!”话至此略顿,娇躯向郭昭民移近两步,低声继道:“我要鸿远镖局这块金字招牌,永不被人摘下,想立即离太原直赴崆峒,找到黑海双怪,先替亡夫爱子复仇,然后将金龙参追回,交还龙凤双笔井振,保全鸿运镖局威信,而后我……我……”话说到这儿,似有满腹幽怨!更有无限伤心!我字以下的话咽哽难继,随着如泉泪水,又咽回肚中……。本来吗!一位正在狼虎之年的绝色挂人,狐灯只影,在闺房中遨过了二十年,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二十年来与郭昭民虽形影不离,但徒俱形势……。这次赴崆峒替亡夫爱子报仇,势必要经过一场血风腥雨的恶斗,又怎能保自己平安,而得手刃亲仇?若遭不幸,只要能了结心愿,随夫君爱子共欢泉下,也就好了,万一死不了,这以后的一段岁月,又将如何打发……。她既有这样的想法,自然就难怪她话至收尾,已咽哽难继,热泪长流了!郭昭民也是血肉之躯,既是血肉之躯,就有灵性,有情感,十二年来他为鸿运镖局出力卖命,使镖局业务能一帆风顺,他的功劳自是不小,但蓝晓霞对他那无微不至的关怀与照顾,又何异于贤妻之对丈夫。有时候闲来无事,两人挑灯夜话,蓝晓霞每每挑起弦外之音,来打动飞刀圣手的心。那弦外之音郭昭民不是听不出来,再说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有时候郭昭民几为晓霞的话拨动情丝,跃跃欲试,但他一想到蓝晓霞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满腔热情,就如被一盆冷水冲洒,顿时瓦解冰消,是以,春来春去十二度星霜交替,他们仍是维持着好友情谊,谁都未敢越轨!事至紧要关头,再加上蓝晓霞的一顿凄哭,那神情,那姿态,楚楚余绝,尤其在她泪光后的那双勾魂妙目,似怨似爱的凝注着他,顿刻间,把一个飞刀圣手,弄得六神无主!心情飘摇!他此时虽已心乱如麻,但见蓝晓霞那两道目光,似发射出万缕情丝,把自己一片侠骨英气,缚个结结实实,不由得虎目圆睁,呆呆的凝视着她,想说话,又不知从何说起……。两个人四目相对,呆视良久,蓝晓霞忽把妙目一闭,一眶新泪,又淹着残痕,簌簌落下……随之一个娇躯仿佛摇摇欲倒的喊了一声:“昭民……我……”随着这声娇呼,全身向前一扑!郭昭民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得惊叫一声:“晓霞!”叫声中,慌忙向前一迈步,双臂一展,扶着白蝶娘子!蓝晓霞乘势一扭娇躯,郭昭民未及防备,她整个娇躯,如依人小鸟,已投入飞刀手怀中……。郭昭民心跳欲裂,蓝晓霞全身颤抖!半晌,她才由他的胸前抬起一张如雨打梨花的秀面,抖着樱唇道:“昭民……随……随我至崆峒……且我报了亡夫爱之子仇……而后我……我们找一块安静地方……”话未说完,郭昭民那冲动的感情,有如脱缰之马,蓦的双臂一紧,把蓝晓霞娇躯,紧拥怀中,点点头道:“晓霞!从今以后我们生死与共!”一语甫毕,蓦见窗外一条黑影一闪,接着一阵朗声长笑,起自窗口,随着破空而去!蓝晓霞,郭昭民二人,被这突然的巨变一惊,立从缠绵情爱的迷醉中,醒了过来!白蝶娘子,一推郭昭民,随理鬓边秀发,右足尖略一点地,窜至窗前,推窗一望,只见明月西沉,夜空暗如黑漆,只有几颗明亮辰星,在闪烁光芒,哪里有什么人影……。她关上窗门,转头向郭昭民急急说道:“我们尽快整理行装,带上兵刃,将镖局业务,暂交帐房程春逢管理,乘天尚未大亮前离开镖局。”郭昭民知道情势紧急,也就不敢怠慢,只说了声:“来人大慨都已围集镖局四周,我们是否走得脱……”蓝晓霞未等他的话说完,赶忙接道:“若被人阻拦,就明言,金龙参早被人家劫去,我们也是想去追回这东西的!”郭昭民点点头,长叹道:“金龙参无价之宝实在太扎眼,至惹来无穷麻烦,看来这镖行饭,食之不易!”说完话,转身出房门,整理行囊去了!蓝晓霞也回到自己房中整理行囊。顿饭工夫,蓝晓霞,郭昭民已穿整齐全,背上行囊兵刃,将镖局中大小事务,简略的向程春逢交代了一番,并言明此去归期未定,带些银两,命镖伙牵来两匹长程健马,向镖局中众伙计道别了一番,二人跃上健马,扬鞭如飞而去……。程春逢是位落弟秀才,为人忠实可靠,在鸿运镖局管帐已经有了十余年,今日镖局惨遭巨变,总镖头与镖头离局他去,虽然总镖头将镖局中大小事情全交给了他,俨然店主,然他手无缚鸡之力,局中虽然尚有几位镖伙,但为了鸿运镖局的声誉,他不放心让这几位镖伙出外走镖,是以,他决定不再接受任何生意,只是将两名被杀镖伙,埋葬之后,又资遣了一些镖伙等人,自己带着二三平日知己,守关这座三楼大厦,这且按下。且说蓝晓霞、郭昭民遂驹并驰,天未大亮,已出了太原府城南门,迳往至河南的官道奔去。崆峒山位河南临汝县西南,山势雄伟,连绵千里,山中古木参天,奇峰林立,且有许多人迹罕至之地,崆峒派即建基于山脉西端千峰屏立的青阳峰上。由太原至崆峒山,路遥千余里,蓝晓霞、郭昭民心急如火,恨不能立时赶到!他们马不停蹄,第一天就赶到了平遥,计路程总有一百二三十里。这晚就在平遥热闹中心,找了一家最大的客栈住下!……一宿无话,第二天天未大亮,就起身梳洗,吃过早饭,算了店银,骑上骏马,兼程赶路!二人正在纵马摇鞭,忽觉身后相距若半里远近的地方,有两匹健马,一白一黑,如飞追来,眨眼间已到身后。蓝晓霞,郭昭民正想回头看看,追来马上,坐的是哪路人物,忽闻刷的一声!两匹健马已并驰擦身而过,灵驹脚程够快,但蓝晓霞的眼光也够灵敏,就在这刹那之间,她已然大略看出,黑马上坐着一年若二十一二岁的英挺少年,白马上坐着一秀美少女,年纪最多也不过二十左右,全穿着青缎紧身劲装,背上斜背着宝剑!但黑马上的俊美少年似也在同时深深的盯了自己一眼!黑白两匹骏马,脚程奇快,转瞬工夫,已离蓝郭二人十丈开外。蓝晓霞见人家马快得有些出奇,不禁心中一动,忙向郭昭民使了个眼色,郭昭民已然会意,两人同时一加跨劲,紧追上去。无奈前面双骑,比自己座下健马快得太多,追不到两里路,已不见了人家踪迹!蓝晓霞心知,如果再追下去,不但追不上,而且自己的马,也有些支持不了,才缓了下来,斜着头向右边并行郭昭民一荡苦笑,道:“有这样奇快脚程的健马,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骑马人既有这样的龙种良驹,自然是有来头的,不过都还年轻,你想得出这两个年青男女是谁吗?”飞刀圣手郭昭民,俯首沉思,搜尽枯肠,终于还是想不出来,只好抬起头,摇了一摇,笑道:“我数十年闯荡江湖,会过高人不少?也许他们年纪太轻,是人家后进弟子,我尚未见过,所以一时间想不起来!”话至此,他蓦的一声惊叫道:“晓霞!你胸前是什么东西!”蓝晓霞经此突然惊喝,也不禁大吃一惊,忙低头一看,不知什么时候,自己胸前斜背包袱的带子上,斜插了一个白色小纸团。她不自觉的粉面一红,忙打开纸团一看,只见上面写着:“虎兕出于匣,龟玉毁于椟中,是谁之过欤?这两句话是你自己说的。知过而不设法挽救,还想将十九株金龙参追回,交还给龙凤双笔井振,真不知道你是如何想法,你若真要想夺回十九株金龙参,必需和我对折几招,如果十招内,你不败下,我不拦你去崆峒,否则,就只好请转了。”字迹半草半楷,工整有力,但下款未署姓名。蓝晓霞看完纸团,粉面一阵青一阵白,将纸团顺手交给郭昭民,忿然说道:“黄口小儿,好狂妄的口气,我倒要会会他!”郭昭民接过纸条一看,自是也愤怒异常,但他却能沉得住气,在暗想:这双少年男女,既有这等狂妄的口气,当然武功就不会太差,只看刚才他那递纸团的手法,就够使人吃惊的了!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胜旧人!……。想至此,不禁一声叹息,道:“晓霞,别看他们年纪轻轻,由刚才那递纸团的奇妙手法,就可以想到他们均有着迥异寻常的武功,我们还是沿途谨慎些好。”语毕,望着白蝶娘子微微一笑。蓝晓霞点头笑道:“我也有这样的想法,但我枯肠搜尽,也想不出这双神俊秀丽的少年男女,是何人门下,而且从他留柬所示,我们在镖局深夜所说的话,他们全都偷听到了,这很显然他们前夜也在太源,而且隐身在镖局,莫非……”她话至此突顿,接着粉面荡起一层红霞。郭昭民见她神色有异,暗里一怔,忙道:“莫非什么呀!……”蓝晓霞美目传情,望着他妩媚一笑,道:“莫非……前夜我……我正在哭时,忽然窗外黑影一闪,随之一声朗笑破空而去的,就是他们!”害羞,是女人们的天性,蓝晓霞虽年近四十,也不能例外,她想起前夜在镖局中,纵体郭昭民怀中的情景,那耳热!那心跳!那矜持不住的荡漾春情……。现在想起来,还令人羞答答的,是以,她要说出那一闪黑影,可能就是这双年青男女时,不禁连想到当时的自己,正投身在郭昭民怀中,所以,言未出唇,先是一阵面红,就是说到那儿,也只说自己正在哭的当儿,女人的心啊!皆多细……。两人谈话中,不觉已走了一段不少的路程。又赶了一程路才到晌午时候,二人在一个小镇上吃过中饭,匆匆的双上健马,继续赶路。健马快速,前进如飞,蓝晓霞,郭昭民双驹并驰,一连又走了两天,并未见路上有人阻拦,那留柬挑战的少年男女,也未见出现,渐渐的他们也就把这件事情淡忘了下去……。这天两人正并马行至平阳(今改为临汾)县南六十余里的米灵镇,米灵镇镇虽不大,总共不过三五百户人家,但由于它位处汾河河岸又是普南至豫北的陆路交能要道,所以人口稠密,商店如林,异常热闹……。蓝晓霞,郭昭民到米灵镇,正是夜幕将合,华灯初上的时候,由于镇上人潮如涌,骑马不便,二人只好翻身下马,牵马步行。

                                                                                  祷毕,双目带泪,转过身子,说道:“为了力求广设分堂,罗集人才,结合天下英雄,本人对帮中人事,略有调配。”此话一出,大厅中数百人,变得鸦雀无声,在静听帮主任命。姚宗鸿抬起右手衣袖,在双目上拭干眼泪,俏目如电向大厅中一扫,随之面色十分沉重,继道:“命明熹叔叔为云龙山总堂,五龙坛坛主,执掌五龙银牌令符,辅助本座处理帮务,命王亭寿叔叔,任外三堂,冀西分堂堂主,秦聪叔叔为豫北分堂堂主,方九田叔叔掌理陕北分堂……”张、王、秦、方四人,与已故帮主姚祖贻,曾饮血为盟,结为生死弟兄,因五人江湖绰号,全以龙字命名,故姚祖贻当年手创帮派时,乃命名为“五龙帮”。故伏地龙张明熹,独角龙王亭寿,苍面龙秦聪,和瘦龙方九田四人,乃姚宗鸿的父执辈。

                                                                                  易兰芝虽年轻稚气未脱,但机智异常,她见张明熹等人,神态举止,决不像普通农人,尤见房壁中设有暗室,及堂屋壁上悬挂着的柴刀,染有鲜血,早已使她惊疑不止!是以,她入房后倒在床上,只是思潮起伏,疑惑重重,根本就无法入睡。直至丑时将尽,她才渐觉睡意沉沉,正在秀目轻垂,将眠之际!蓦见紧靠床里墙壁下,现出一线微微灯光。易兰芝陡的一惊,睡意全消,一挺娇躯,跃落床下,再伏身往床底一钻,见墙下有一条长约寸许的裂缝,火光就是由这缝中射出。她秀目紧贴裂缝望去,不禁惊骇得秀面变色,原来自己安歇的房下,是一个地穴,穴大纵横若三丈,巨烛高烧,四壁光整,像是经人工整掘。穴中上方太师椅上,端坐着一俊秀少年,易兰芝凝神望去,那少年正是下午带自己等藏身壁洞的牧童姚宗鸿,他左边站着的是老农张明熹,右边垂手肃立着身材瘦高的方九田。洞左三根黄登登的铜柱上,用铁链锁绑着两个大汉,年纪都在四十开外,除留一条短裤之外,全身剥得精光,面如土色,俯首垂目。地洞中间,一张长若八尺的石案,案上仰卧着一具无头尸体,全身赤裸,晚间同桌吃饭的那面目清瘦的高大汉子秦聪,右手拿着一柄八寸尖刀,面露凶残,正在为那案上赤裸尸体,开膛破腹!然后用冷水冲洗去尸体及石案上涌流鲜血,再将尸体切成数十小块,又将劈落地下的人头丢在一起,命侍立在他身后的三个青年汉子,取来石灰药料,洒在人肉之上,以防腐烂!接着有一个青年汉子,从石洞右角处取来一只木箱,将人肉及人头置于箱中,上盖油纸,合好箱盖,将麻绳一捆好,由两个汉子抬至一边。随着秦聪走近铜柱上拴着的二人之中的一个,狰狞一笑,将那人绑在身上的铁链解去,挟至少年牧童姚宗鸿的跟前跪下。姚宗鸿冷滑一笑,右手微微一挥,秦聪举手一刀,已将那汉子的头颅,砍落地下,鲜血直溅,接着走近两个年青汉子,将无头尸体,抬上右案。秦聪右手紧握尖刀,跟着走近石案,又为这尸体切尸割体,惨不忍睹!易兰芝看到这里,已是芳心,砰砰连连打了几个冷颤,忙爬出床底,奔至蓝剑虹房中,将蓝小侠、张啸天二人推醒,并将所见情形,附耳轻告蓝剑虹,剑虹听得心头一怔,随拉着黑湖山怪钻入床下,向缝中凝神望去,所见情形果于兰芝所说。蓝剑虹只是剑眉深锁,张啸天却咬牙切齿,脸上变色,好像立刻就要发作。他这神态,已然为蓝剑虹察觉,忙左手按住啸天右肩低声道:“看这农家几人的长像气派,不像是剪路强盗,再瞧那待毙的大汉,也不像商旅凡夫,莫非他们是江湖帮派,结有恩怨,现在抓到仇家,在这地穴中行刑,他们人多势众,且个个举止非凡,想必全都身怀绝技,为了避免麻烦,我们还是不要多事,即刻离此就是。”语毕,也不待啸天回答,转身从床下爬出。张啸天虽心有不甘,但剑虹所说的话,又不敢不听,随着和易兰芝二人也爬了出来,黑暗中各人摸到自己的行囊宝剑,悄悄的走出房门。在堂屋中摸了一阵,才摸到大门,但大门已被一块千斤巨石顶住。张啸天自恃力大,双手按在石上,用尽平生之力,推了几推,无奈巨石过重,未能移动分毫,啸天心中正在暗暗叫苦!忽然火光一亮,蓝剑虹等三人,同时一惊,转身看时,只见张明熹手捧烛台,卓立厅中,面上现出微微笑意!……张啸天哪里能忍,一按背后牛角弓身机纽,牛角巨弓变成一根丈余钢鞭,抖的笔直,一招“猛龙抢珠”向张明熹兜头扫去。蓝剑虹见事弄糟,叫声:“不好……”好字余音未落,张明熹人已不见,陡闻大门处,一声呵呵大笑,蓝剑虹等回身一望,见张明熹已立门侧,左手端着烛台,烛芯火舌依然熊熊,右手则顶着巨石,用力一推!但见千斤巨石往门侧一滚,张明熹打开大门,笑道:“诸位要走,请便吧!”张明熹闪身避鞭,一只手移石,只惊得蓝剑虹、易兰芝、张啸天三人瞪目咋舌!此时见人家开了门要自己走,自是不好再说什么?一低头三人鱼贯出了大门。三个人一出大门,话也不敢多讲,同时一紧脚力,向官道疾奔而去。一口气奔了若廿里路程,天已发白,张啸天见离匪窝已有廿里远近,心中正自一宽,突然身后响起一阵马蹄疾驰之声。尚未等蓝剑虹等来得及回头看奔来者是何路人物?突觉眼前黑影直晃,一连五匹快马,从剑虹身边掠过,抢在前面,拦住去路。晨光熹微中,蓝剑虹俊目凝神一望,来者正是方九田、秦聪,带着三名青年汉子。蓝剑虹见他们来势汹汹,正要开口说话,秦聪却苍着一张面,怒目圆瞪,抢先说道:“快跟我们回去……”张啸天未等他话说完,冷冷一笑,截住道:“你们这班武林败类,化装农人,伪称良善,暗地里却做着盗匪勾当,私设刑场,动用解尸割体的惨刑,依俺老张的脾气,定要将你们个个诛绝,为地方除害,无奈咱们蓝相公身缠要务,不愿伸手管这件事,咱们既然走了,这是你们的造化,想不到你们竟又追了上来,这正合了俺老张的心意!……”说话中已取下背上背着的牛角巨弓,抖成长鞭,“乌龙出海”横扫上盘。秦聪坐在马上,一伏身长鞭掠顶扫过,他顺势一拔背上单刀,正要出手还击。蓦闻方九田一声断喝道:“五弟,休得无礼!”秦聪闻喝,果然招发一半收了回来。方九田坐在马上,双手抱拳,向张啸天一拱,笑道:“张壮士,请暂息怒,听小弟向蓝相公说几句话,壮士自会明白。”话到这儿突顿,转身向蓝剑虹又是拱手一揖,笑道:“蓝公子别师行道,为时虽然不久,但侠名已誉满江湖,如雷贯耳,尤其令尊师悟玄道长,望重武林,方某等虽不才,但对你蓝公子师兄妹尚不敢动一毛一发,不过,为了昨夜之事,务请各位重返茅舍一趟,如果兄弟们有为难公子地方,方某当以性命担保。”蓝剑虹听完方九田这席话,心头一怔,暗想,他们怎么会知道我是峨嵋弟子,看张明熹避招身法和移石功力,自是江湖中成名人物。他自那夜用师门绝学劈灵掌,击伤九阴毒爪卓天龙之后,就不愿再树强仇,何况方九田所说的话中,并无恶意,回茅舍一趟,想必也不会有什么意外事情,若真要为难自己,虽不敢说能胜过他们,但脱身总不至遭遇困难……。想至此,忙也双手抱拳,向方九田一拱,笑道:“蒙方老前辈夸奖,实不敢当,既然如此,晚辈等随前辈回去就是。”张啸天、易兰芝虽然听的心里暗吃一惊,但蓝剑虹的话,又不敢回抗,只好默然无语,跟在剑虹身后,一行八人走了两顿饭的工夫,已回到茅舍。 一进门,只见堂屋中并排摆着两张八仙桌,姚宗鸿居中而坐,张明熹坐在他左旁,二人面容肃穆,一语不发。蓝剑虹迈前两步,躬身一揖,道:“蓝剑虹遵谕转来,但不知二位有何见教?” 姚宗鸿没有说话,只向张明熹瞟了一眼。张明熹微一欠身,向剑虹说道:“昨夜所见,诸位能否代收秘密?”蓝剑虹笑道:“昨夜之事,并非有意窥探,各位既解救过我们危难,此事自当守口如瓶,决不泄漏半字!”姚宗鸿、张明熹一听蓝小侠的话,二人面上肃穆之色顿时消去,现出笑容。片刻张明熹又道:“蓝公子师兄妹,老朽自是直信不疑,不过,这位张壮士……”话未说完,张啸天已浓眉紧锁,暴目圆瞪,接道:“别瞧不起俺老张、蓝公子既然答应了你们,俺自然无话可说,将来若把昨夜之事说给人听,天诛地灭……。”张明熹正色道:“好,我们信得过你,你们去吧!”张啸天首先一拱手,转身就走。蓦闻秦聪厉声喝道:“姓张的,你就这么走吗?”张啸天闻喝一怔,已然明白了他的意思,回身惨然一笑,道:“请借刀一用!”秦聪翻手拔出背上背着的单刀,横掷过去,张啸天扬手一抄,接住单刀,迈前两步,抬起自己左臂,右手握刀,用刀尖在自己臂膀上一划,顿时划条五寸长的血口,鲜血如注!张啸天目注自己伤口,纵声一笑,笑声中将单刀掷还秦聪。众人见他气慨非凡,敬佩之心也油然而生,张明熹竖起大拇指,说声:“好!昨晚之事就此了结!”方九田见黑湖山怪左臂鲜血流个不停,转身入内,拿出一包刀伤药和白布,替啸天止血缚臂。张啸天不愿在此再事停留,等方九田为他缚好伤口,转身道:“蓝公子,咱们走吧!”蓝剑虹见他面色苍白,想是流血过多,伤口痛极,想要他多休息一会,但转念一想,留此无益,只好凄然的一点头,转身就要离去。还未拔步,忽听身后一个清朗的喝声,急道:“蓝兄请缓一步!”蓝剑虹一听这声音,知是姚宗鸿所发,忙一转身,见宗鸿正望着自己微微浅笑。笑过,继道:“先父与令尊师悟玄道长,过去曾为知友,今日弟得遇蓝兄,更是缘份,功以张壮士臂受刀伤,行路不便,此去五台山,路途摇远,是以,小弟欲赠快马三匹,以资各位代步。”话至此略顿,俊面上又荡起浅浅微笑,一双俏目有如两道冷电,向易兰芝一扫,又道:“现今武林中杀机隐伏,晋东道上更是盗匪层出不穷,小弟送你这个东西,路上如遇危难,可将这东西拿出来,自可逢凶化吉,平安无事!……”说着话,从衣袋里掏出一块白晃晃的东西,双手交给蓝剑虹。剑虹双手接过一看,是块铜钱大小的银牌,正面环刻着五条小龙,反而刻着“云龙山”三字。蓝剑虹注视银牌一阵,看不出有什么奇特地方,想是吉祥之物,随口称谢一句,将银牌交与易兰之。蓝小侠因想急于赶去五台山,也不愿多说什么,随告辞出了大门。早有两个年青汉子牵过三匹骏马,交与剑虹、兰芝、啸天三人。这时,姚宗鸿、张明熹、方九田、秦聪四人已并立门外,拱手相送。蓝剑虹盛情难却,只好接过马匹,回身拱手道谢,腾身上马,带着易兰芝、张啸天扬鞭而去!这一番是旧路再经,各人的心中,都有说不出的滋味!尤其蓝剑虹,苦思良久,也想不出姚宗鸿等是哪路人物,不过他已看出,姚宗鸿在他们几人之中,地位身分似要比他们高。而姚宗鸿自称他死去的父亲,是恩师挚友,这又使他搜尽拈肠,也想不出恩师的朋友们中,究竟有无一位姓姚!……。这段时间,易兰芝将那块小银牌,放在手中不停的把玩了一阵,见银牌上尚有一小孔,孔中穿拴着一根极细的红色丝线。她童心未脱,忙拔出宝剑,将银牌拴在剑柄上,宝剑还鞘,银牌裹在黄丝剑穗中,震动起来,银牌轻击剑柄,发出钉铛响声! 蓝剑虹、易兰芝、张啸天三人,纵马摇鞭,兼程赶路,走了二天。由于天气连日放晴,地下积雪已被太阳晒得渐渐溶化,官道上一片泥泞,不要说人难行走,就是马儿走的时间长了,也会通体是汗。蓝剑虹天性善良,见三匹马儿全都跑得呼呼喘气,汗水长流,这天未到黄昏,即在温城找家最大的客栈住下了。一宿无话,第二天吃过早饭,算清店银,上马赶路,行至中午,在一个小镇上,打好尖,已行了二三千里路程。忽见官道上一骑快马,迎面奔来,疾若快箭,掠过三人身边,马上人借探身刹那向易兰芝盯了一眼,快马四蹄,溅泥而去。蓝剑虹以为是过路旅客,未加注意,蓦闻易兰芝一声惊叫道:“唉呀!我的宝剑呢?”这叫声惊愕了行在她前面的蓝小侠和黑湖山怪二人,忙勒缰绳,一缓马脚,落在易兰芝身后,注神一看,果见她背上背着的只有一个空鞘,青钢宝剑,已不翼而飞……。三人正在惊疑,忽闻身后蹄声杂沓,回头一望,只见泥浆飞扬处,三匹骏马,并排飞驰而来。蓝剑虹、易兰芝、张啸天同时倒抽了一口凉气!三匹快马眨眼之间,已掠过他们身边,勒转马头,拦住去路,马上三个青衣大汉,忽的滚鞍下马,当先一个年若四十的汉子,抱拳一揖,单足跪地,说道:“弟子手下,有眼无珠,冒犯三位,罪该万死,望祈恕罪!”这当儿他身后的两个年纪较轻的汉子,也已同时并跪地下。且说那自称弟子的人,说完话,双手捧着易兰芝的宝剑,立起身子,上前几步,恭恭敬敬地交还易兰芝……。易兰芝一时倒真还不敢伸手去接,秀目向蓝剑虹一瞟,剑虹点点头,易姑娘这才接过宝剑,纳入剑鞘,向大汉微微点头一笑,道:“多谢壮士!”那人听兰芝称他壮士,似受宠若惊,忙躬身向剑虹等一揖,道:“弟子叫金镖黄正,蒙少帮主恩典,派在总堂下吃饭,负责云龙山下两百里路内的买卖。”话至此突住,回身指着一直跪在他身后的两个年青汉子,又道:“这两个全是帮中弟子,一名赵德华,一个叫钱义,适才冒犯姑娘的就是钱义,等回到总堂弟子定将情形禀明三爷严加惩处,不过诸位要是早将银牌出示,那就好了,所幸弟子及时赶来,致未铸成大错,现下时已不早,弟子等这里就伺候三位,上云龙山去吧!”由于蓝剑虹等,不明他们内情,是以,金镖黄正的这席话,听得剑虹、兰芝、啸天三人,全都呆目结舌,不知该怎么答覆人家? 好在蓝小侠奇禀天赋,聪智绝伦,当下扬剑眉微微一笑道:“蓝某等尚有要事缠身,不克即时随诸位入山拜祖,事完之后,定当于期赶到就是。”金镖黄正哪敢说什么,只是垂手肃立,连连应是!蓝剑虹见他谦应唯唯,知道这块银牌的效力奇大,说不定是他们帮中颇有身分地位的人所持之物,果真如此自不能露出马脚。忙又微微一笑道:“诸位,两天后咱们云龙山再见吧!”说语中,双手一拱,金镖黄正忙一闪身让至官道右侧,单足跪地,那一直跪在地下没敢立起的赵德华和钱义二人,也一跃身,从地下爬起,奔至黄正身后,重新并肩跪下,恭送蓝剑虹等。蓝剑虹故意装出气派非凡的样子,手起一鞭,击在马股上,骏马仰天一声长嘶,扬四蹄,溅起如雨泥浆。蓝小侠端坐马上,头都没有回一下,带领着易兰芝、张啸天疾驰而去。三匹快马,有如风驰电掣,眨眼间已奔出百丈开外,易兰芝回头一望,见金镖黄正、赵德华、钱义三人,仍跪伏地下,禁不住“噗嗤”一笑! 她这噗嗤笑声,也引起了蓝小侠和黑湖山怪的呵呵大笑!一阵笑过,蓝剑虹说道:“若不是这块银牌,事情恐不会这么容易,芝妹,这块银牌,你要好好的收着……。一语甫毕,遥望官道前面,又有一匹快马驰来,蓝剑虹向易兰芝一使眼色,姑娘已然会意,忙将拴在剑柄上的银牌取下,握在左手。快马纵蹄如风,眨眼工夫,已近剑虹等跟前,相距不过三四丈远近。易兰芝右手握住缰绳,左手将银牌向那人照了一照。只见那人顿时一愕,一勒缰绳,滚鞍下马,闪至右旁,双手抱拳,单足跪地,直至蓝剑虹等的身影去远,他才站起身子,上马赶路。易兰芝回头一望,已不见了那人,又是‘噗’的一笑!一声笑过,蓦的一个意念,闪至她的脑海,不由得将左手握着的银牌,凝神细察一阵,接着陡的一声惊叫,道:‘师哥,这是五龙帮的银牌令!’蓝剑虹、张啸天听她的话,同时一呆,半晌蓝剑虹方长长的嘘了口气,道:‘原来如此!……’话未说完略顿,随着一扬剑眉,俊目中射出两道神光,又道:”五龙帮在江湖中虽然是个非法组织,但他们所作所为,全是上顺天理,下乎人情,堪称江湖道上难得的义侠。“他们杀贪官诛污吏,烧土豪除劣绅,以及江湖中下五门的淫贼大盗!”“帮中弟子虽多,但有严峻的帮规约束,不但对人谦逊有礼,对事恩怨分明,但决不许辜杀好人,如若有违,当即受到帮规严历的制裁。”“这件事情,在师门时,恩师并时常提及,何以会在芝妹你未一语提醒我之前,想不起来呢?”蓝剑虹的一席话,只听得易兰芝、张啸天二人对五龙帮,肃然起敬!过了片刻,易兰芝一舞秀目,道:“我也是常听恩师提到五龙帮,才突然想起,师哥,那小茅屋中的几人,想必是他们帮中的分堂或隐下的暗桩,看那牧童打扮的挑宗鸿,地位身分在那茅屋中,还颇不低呢!……”蓝剑虹俊面一荡神秘微笑,道:“以他给我银牌令的效用看来,不但在那小茅屋中的地位不低,就在五龙帮的身分恐也不卑,芝妹,姚宗鸿长的很俊,是吗?……”这最后的一句话,易兰芝听来,有如巨雷击顶,只见她粉面顿红,秀目蕴泪,恨恨的说声:“师哥,你把我当作什么?”话未说完,左手一场,将五龙帮中的银牌令,对准蓝剑虹胸前掷去。蓝剑虹左手一抄,将银牌令抓在手中,看时,只见易兰芝已纵马挥鞭,离自己与啸天二人,已有十丈间。蓝小侠那句话,原本是存心报复她平时的心眼小,醋劲大,没想到竟激怒了她,心中立时觉到一阵愧疚,双腿紧马腹,追了上去。黑湖山怪张啸天,年已四十,对他们这儿女私情,自是不好参与其间,只好轻放马缰,跟在蓝易二人身后,缓缓前行。蓝剑虹追上易姑娘,双驹并行,在马上微一欠身,道:“愚兄出言不谨,激怒师妹,祈芝妹念在恩师面上,赐予原谅!”易兰芝怒容未消,泪如雨滴,一转头愤然说道:“我不要和你说话!”就在这时,官道左边的树林中,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音。蓝剑虹、易兰芝和跟随在他们身后的张啸天,不约而同的往林中一望。只见两匹快马,上面坐着两个劲装汉子,疾若电奔,穿林而过,越过蓝剑虹等若半里路,又奔上了官道,急驰而去!蓝剑虹虽然觉得这两人乘马绕道越过自己,有些怪异,但人已去远,也就没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再看师妹面上,仍是罩着一层寒霜,气未消去,更不好再开口,向她说些什么,只好一低头,摇鞭纵马,往前急驰……。马快如飞隼出尘,奔至夕阳惨淡,暮霭苍茫的时候,已到温城。温城是辽县辖内的一个最大市镇,加以位处官道,故热闹非常。由于街上行人如织,故蓝剑虹、易兰芝、张啸天一到镇口,就下马步行,张啸天接过剑虹、兰芝二人的马缰,牵着三匹健马,走在最后。一对秀丽绝伦的少年男女,身后跟随着一个长得面貌丑恶,身高丈二的巨人,这就不得不引起许多行人注意,趑趄不前,向三人投以奇怪眼光。易兰芝见这情形,已羞得满面荡霞,张啸天却望着众人,张着一张血盘似的大嘴呵呵笑个不住。蓦然两个黑衣年青汉子,从人群钻来,拦在面前,双双躬身一揖道:“爷,是住店吗?”蓝剑虹看二人穿着,知是客栈里的店伙计,随点点头,道:“要三间洁净房间,马匹牵去喂饱,银子明早一起算清。”店伙计又是长揖到地,连连称是!随一人接过张啸天手中牵着的三匹健马,一个领着剑虹等往客栈中走去。一到客栈门前,蓝小侠俊目流波,向客栈略一打量,只见客栈是刚建不久的二层大楼,大门门缘上横挂着一块黑地金字大招牌,上面写着:“迎宾馆”落款处有“祖贻题”三个洒金小字。蓝剑虹暗里锁了一下剑眉,暗道:祖贻二字,似在什么地方听说过,但一时想不起来。想着,已跟小二进了客栈,掌柜及另一些伙计,见了蓝剑虹等,全都立起身来躬身长揖。蓝小侠以为这是做生意人对顾客们的一种谦逊礼节,也就没有放在心上。这时正是华灯初上的时候,店里及街上燃起一片灯光,照得内外通明,如同白昼。蓝剑虹等正要跟随店伙计进入客栈后进,小侠一眼瞥见客栈大门外,三盏红纱菊形巨灯下,站着三个劲装汉子,在和迎宾馆的一个伙计指手划脚,好像是他们要来住店,被小二拒绝。最后,店小二附耳向其中的一个说了几句话,那人似吃了一惊,一挥手,三人立即消失在街上人潮中……。蓝剑虹看的心头一怔,但又不好说些什么?只好跟着小二,来到后进。这客栈后进,是一个红砖围墙,满种花草的独院,惜季在严冬,所有花草均为风雪所毁,叶落枝枯,形同朽木,无一丝生气。院中西首,有一座人造假山,假山左侧是一排横建的三间瓦屋,粉墙朱柱,精致雅泽。店伙计将剑虹等三人,个别安置好,迳自退出。  不久,又来两个伙计,一人捧水,一人端茶分别送自各人房中。紧接着来的美酒佳肴,在张啸天住的房中,摆上一桌丰盛的酒席,四五个店伙计,有如水中游鱼,不停地穿梭伺候……。蓝剑虹对刚才那三个似要住店又忽离去的大汉,本已犯疑,此时见迎宾馆对他们如此殷勤招待,更是疑虑丛生……。

                                                                                  二人各舞双剑,同时攻上,哪知,攻至相距冰茹剑圈尚有丈许远近处,陡觉一大片寒芒中卷起缕缕凌厉无比的剑风,迎面罩下,不要说是想抢攻人家,就是招架,亦难于心愿。

                                                                                  近亮光抬头一望,不禁暗自一笑,心想:自己真笨死啦!

                                                                                  邱冰茹看他一对呆若木鸡的模样,更是芳心一阵绞痛,落下两颗泪珠,凄然说道:“蓝相公剑术精奇,令师妹自然也是绝俗无伦,我想她决不会身遭不测,妾终年江湖,倒愿意代为一找芝妹妹,目下望不要过分伤心,免伤身体!”

                                                                                  她在想:送君千里,总须一别,我总不能一直将他送至大佛寺j

                                                                                  邱冰茹见他突然流泪,自己也忍不住一阵难过,两行清泪,顺粉颊流下。

                                                                                  想至此,不自觉的抬头一望,只见天色已是大亮,东方天际,彩云绚烂,太阳已在东峰冉冉上升。

                                                                                  只见茅舍堂屋中,置着一架藤床,床上盘膝坐着一位白发盈尺,散乱篷披,骨瘦如柴,面呈紫黑,年若八旬以上的老者。

                                                                                  这万应宝丹,乃是邱冰茹那位隐名埋姓的恩师临别时所赠。

                                                                                  蓝剑虹见她言出至诚,而且又是自己的恩人,只好含泪一荡苦笑,道:“萍水相逢,蒙姑娘舍身相救,恩同再造,自是不应隐瞒,不过,说来话长……唉……”。

                                                                                  话声中左手平推,劈空掌挟排山倒海之力,对准蓝剑虹,迎面劈去。

                                                                                  走若二十丈左右,忽见小径坡斜,冰茹姑娘仗着自己艺高胆大,顺着坡斜走去。

                                                                                 无敌追风手范青毅,拱手笑答道:“据说有一盒价值连城的金龙参托贵局押运至黔西九龙镇,但不知是否起镖,我兄弟俩在江湖中,虽恶名四溢,积仇如山,但对于你蓝总镖头,还不敢妄存劫镖之想。”“不过,十九株金龙参,堪称无价之宝,据我兄弟俩所知,闻得风声的人,已经不少,而且都已到了太原,其中有两个是江湖上极难缠的人物,是以,范氏兄弟特赶来尽这席不需之言,只不过是提醒你总镖头,务要小心而矣……”无敌追风手这席话,表面上异常动听,骨子里却阴毒已极。蓝晓霞岂是省油之灯,听完范青毅的话,仰面一声朗笑,音若银盘走珠,悦耳已极。一阵笑过,蓦的粉面一沉,道:“蒙二位关怀,蓝晓霞终身感激,不过金龙参早已被人劫走,敝局损了两名镖伙,客人自己也失去双腿!鸿运镖局屹立太原二十年,今天这块金字招牌,只好自己动手摘下来啦!说起来真惭愧!”蓝晓霞话说完,只气得范氏双英脸色顿变,无敌追风手范青毅,轻轻一掌击在桌上,恨恨说道:“好呀!这才叫做人上有人,天外有天劫镖人这一手够快,也够毒辣,我范某人佩服极了。”玉笔俏郎却一扫面上寒霜,对追凤手笑道:“棋差一着,满盘皆输,咱兄弟两,算栽到家啦!”话至此突顿,俏目又含异光扫了蓝晓霞一眼,继道:“不过,鸿运镖局誉满四海,走镖二十年,内外没有出过差错,客人既然将十九株价值连城的金龙参交托了贵局,总镖头你就应该尽到保护之责,何以会让贼人夜入镖局,杀死镖伙,毁去客人双腿,劫去金龙参而你总镖头似全然不知?这点实令人费解!”玉笔俏郎这席话,简置好似府官审案,不但激得蓝晓霞粉面铁青,飞月圣手郭昭民更是怒火千万,纵声一阵大笑,气发丹田,声如龙吟,震得大厅上屋瓦作响……范氏双英,只觉得长笑中,含有一种骇人的气魄威力,入耳惊心,知是一种极高的内家气功!心中不免有些暗暗惊佩。飞刀圣手长笑落后,面若寒铁,目射异光,眉宇间也现杀气,双手抱拳,向范氏兄弟道:“若两位不信,我们也无话可说。”飞刀圣手强忍着一口怒气,向蓝晓霞点点头。无敌追风手范青毅听罢,“嘿嘿”一阵冷笑,对玉笔俏郎范青萍说:“找们走。”转身一纵而去。玉笔倘郎范青萍也仰面一声朗笑,笑声里,一转身子,跟在哥哥无敌追风手身后,急步如飞而去,顿刻间,模糊在一片白茫茫的雪地上!蓝晓霞、郭昭民直待范氏双英身形完全消失,才回到镖局三楼。二人对灯沉思一阵,越想越党事不平常,片刻后郭昭民悠然一声长叹道:“看来这盒金龙参必将引起武林中一场凶杀纷争,再说除范氏双英之外太原府还不知道潜伏着有多少绿林人物,在幻想着那盒无价之宝,鸿运镖局成了众目所极的宝藏,为免麻烦,自不宜久留镖局!晓霞,你看事情该怎么办……”蓝晓霞面色沉重,接道:“虎兕出于匣,龟玉毁于椟中,是谁之过欤?现在想起范菁萍的话来,也很有道理!”话至此略顿,娇躯向郭昭民移近两步,低声继道:“我要鸿远镖局这块金字招牌,永不被人摘下,想立即离太原直赴崆峒,找到黑海双怪,先替亡夫爱子复仇,然后将金龙参追回,交还龙凤双笔井振,保全鸿运镖局威信,而后我……我……”话说到这儿,似有满腹幽怨!更有无限伤心!我字以下的话咽哽难继,随着如泉泪水,又咽回肚中……。本来吗!一位正在狼虎之年的绝色挂人,狐灯只影,在闺房中遨过了二十年,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二十年来与郭昭民虽形影不离,但徒俱形势……。这次赴崆峒替亡夫爱子报仇,势必要经过一场血风腥雨的恶斗,又怎能保自己平安,而得手刃亲仇?若遭不幸,只要能了结心愿,随夫君爱子共欢泉下,也就好了,万一死不了,这以后的一段岁月,又将如何打发……。她既有这样的想法,自然就难怪她话至收尾,已咽哽难继,热泪长流了!郭昭民也是血肉之躯,既是血肉之躯,就有灵性,有情感,十二年来他为鸿运镖局出力卖命,使镖局业务能一帆风顺,他的功劳自是不小,但蓝晓霞对他那无微不至的关怀与照顾,又何异于贤妻之对丈夫。有时候闲来无事,两人挑灯夜话,蓝晓霞每每挑起弦外之音,来打动飞刀圣手的心。那弦外之音郭昭民不是听不出来,再说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有时候郭昭民几为晓霞的话拨动情丝,跃跃欲试,但他一想到蓝晓霞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满腔热情,就如被一盆冷水冲洒,顿时瓦解冰消,是以,春来春去十二度星霜交替,他们仍是维持着好友情谊,谁都未敢越轨!事至紧要关头,再加上蓝晓霞的一顿凄哭,那神情,那姿态,楚楚余绝,尤其在她泪光后的那双勾魂妙目,似怨似爱的凝注着他,顿刻间,把一个飞刀圣手,弄得六神无主!心情飘摇!他此时虽已心乱如麻,但见蓝晓霞那两道目光,似发射出万缕情丝,把自己一片侠骨英气,缚个结结实实,不由得虎目圆睁,呆呆的凝视着她,想说话,又不知从何说起……。两个人四目相对,呆视良久,蓝晓霞忽把妙目一闭,一眶新泪,又淹着残痕,簌簌落下……随之一个娇躯仿佛摇摇欲倒的喊了一声:“昭民……我……”随着这声娇呼,全身向前一扑!郭昭民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得惊叫一声:“晓霞!”叫声中,慌忙向前一迈步,双臂一展,扶着白蝶娘子!蓝晓霞乘势一扭娇躯,郭昭民未及防备,她整个娇躯,如依人小鸟,已投入飞刀手怀中……。郭昭民心跳欲裂,蓝晓霞全身颤抖!半晌,她才由他的胸前抬起一张如雨打梨花的秀面,抖着樱唇道:“昭民……随……随我至崆峒……且我报了亡夫爱之子仇……而后我……我们找一块安静地方……”话未说完,郭昭民那冲动的感情,有如脱缰之马,蓦的双臂一紧,把蓝晓霞娇躯,紧拥怀中,点点头道:“晓霞!从今以后我们生死与共!”一语甫毕,蓦见窗外一条黑影一闪,接着一阵朗声长笑,起自窗口,随着破空而去!蓝晓霞,郭昭民二人,被这突然的巨变一惊,立从缠绵情爱的迷醉中,醒了过来!白蝶娘子,一推郭昭民,随理鬓边秀发,右足尖略一点地,窜至窗前,推窗一望,只见明月西沉,夜空暗如黑漆,只有几颗明亮辰星,在闪烁光芒,哪里有什么人影……。她关上窗门,转头向郭昭民急急说道:“我们尽快整理行装,带上兵刃,将镖局业务,暂交帐房程春逢管理,乘天尚未大亮前离开镖局。”郭昭民知道情势紧急,也就不敢怠慢,只说了声:“来人大慨都已围集镖局四周,我们是否走得脱……”蓝晓霞未等他的话说完,赶忙接道:“若被人阻拦,就明言,金龙参早被人家劫去,我们也是想去追回这东西的!”郭昭民点点头,长叹道:“金龙参无价之宝实在太扎眼,至惹来无穷麻烦,看来这镖行饭,食之不易!”说完话,转身出房门,整理行囊去了!蓝晓霞也回到自己房中整理行囊。顿饭工夫,蓝晓霞,郭昭民已穿整齐全,背上行囊兵刃,将镖局中大小事务,简略的向程春逢交代了一番,并言明此去归期未定,带些银两,命镖伙牵来两匹长程健马,向镖局中众伙计道别了一番,二人跃上健马,扬鞭如飞而去……。程春逢是位落弟秀才,为人忠实可靠,在鸿运镖局管帐已经有了十余年,今日镖局惨遭巨变,总镖头与镖头离局他去,虽然总镖头将镖局中大小事情全交给了他,俨然店主,然他手无缚鸡之力,局中虽然尚有几位镖伙,但为了鸿运镖局的声誉,他不放心让这几位镖伙出外走镖,是以,他决定不再接受任何生意,只是将两名被杀镖伙,埋葬之后,又资遣了一些镖伙等人,自己带着二三平日知己,守关这座三楼大厦,这且按下。且说蓝晓霞、郭昭民遂驹并驰,天未大亮,已出了太原府城南门,迳往至河南的官道奔去。崆峒山位河南临汝县西南,山势雄伟,连绵千里,山中古木参天,奇峰林立,且有许多人迹罕至之地,崆峒派即建基于山脉西端千峰屏立的青阳峰上。由太原至崆峒山,路遥千余里,蓝晓霞、郭昭民心急如火,恨不能立时赶到!他们马不停蹄,第一天就赶到了平遥,计路程总有一百二三十里。这晚就在平遥热闹中心,找了一家最大的客栈住下!……一宿无话,第二天天未大亮,就起身梳洗,吃过早饭,算了店银,骑上骏马,兼程赶路!二人正在纵马摇鞭,忽觉身后相距若半里远近的地方,有两匹健马,一白一黑,如飞追来,眨眼间已到身后。蓝晓霞,郭昭民正想回头看看,追来马上,坐的是哪路人物,忽闻刷的一声!两匹健马已并驰擦身而过,灵驹脚程够快,但蓝晓霞的眼光也够灵敏,就在这刹那之间,她已然大略看出,黑马上坐着一年若二十一二岁的英挺少年,白马上坐着一秀美少女,年纪最多也不过二十左右,全穿着青缎紧身劲装,背上斜背着宝剑!但黑马上的俊美少年似也在同时深深的盯了自己一眼!黑白两匹骏马,脚程奇快,转瞬工夫,已离蓝郭二人十丈开外。蓝晓霞见人家马快得有些出奇,不禁心中一动,忙向郭昭民使了个眼色,郭昭民已然会意,两人同时一加跨劲,紧追上去。无奈前面双骑,比自己座下健马快得太多,追不到两里路,已不见了人家踪迹!蓝晓霞心知,如果再追下去,不但追不上,而且自己的马,也有些支持不了,才缓了下来,斜着头向右边并行郭昭民一荡苦笑,道:“有这样奇快脚程的健马,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骑马人既有这样的龙种良驹,自然是有来头的,不过都还年轻,你想得出这两个年青男女是谁吗?”飞刀圣手郭昭民,俯首沉思,搜尽枯肠,终于还是想不出来,只好抬起头,摇了一摇,笑道:“我数十年闯荡江湖,会过高人不少?也许他们年纪太轻,是人家后进弟子,我尚未见过,所以一时间想不起来!”话至此,他蓦的一声惊叫道:“晓霞!你胸前是什么东西!”蓝晓霞经此突然惊喝,也不禁大吃一惊,忙低头一看,不知什么时候,自己胸前斜背包袱的带子上,斜插了一个白色小纸团。她不自觉的粉面一红,忙打开纸团一看,只见上面写着:“虎兕出于匣,龟玉毁于椟中,是谁之过欤?这两句话是你自己说的。知过而不设法挽救,还想将十九株金龙参追回,交还给龙凤双笔井振,真不知道你是如何想法,你若真要想夺回十九株金龙参,必需和我对折几招,如果十招内,你不败下,我不拦你去崆峒,否则,就只好请转了。”字迹半草半楷,工整有力,但下款未署姓名。蓝晓霞看完纸团,粉面一阵青一阵白,将纸团顺手交给郭昭民,忿然说道:“黄口小儿,好狂妄的口气,我倒要会会他!”郭昭民接过纸条一看,自是也愤怒异常,但他却能沉得住气,在暗想:这双少年男女,既有这等狂妄的口气,当然武功就不会太差,只看刚才他那递纸团的手法,就够使人吃惊的了!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胜旧人!……。想至此,不禁一声叹息,道:“晓霞,别看他们年纪轻轻,由刚才那递纸团的奇妙手法,就可以想到他们均有着迥异寻常的武功,我们还是沿途谨慎些好。”语毕,望着白蝶娘子微微一笑。蓝晓霞点头笑道:“我也有这样的想法,但我枯肠搜尽,也想不出这双神俊秀丽的少年男女,是何人门下,而且从他留柬所示,我们在镖局深夜所说的话,他们全都偷听到了,这很显然他们前夜也在太源,而且隐身在镖局,莫非……”她话至此突顿,接着粉面荡起一层红霞。郭昭民见她神色有异,暗里一怔,忙道:“莫非什么呀!……”蓝晓霞美目传情,望着他妩媚一笑,道:“莫非……前夜我……我正在哭时,忽然窗外黑影一闪,随之一声朗笑破空而去的,就是他们!”害羞,是女人们的天性,蓝晓霞虽年近四十,也不能例外,她想起前夜在镖局中,纵体郭昭民怀中的情景,那耳热!那心跳!那矜持不住的荡漾春情……。现在想起来,还令人羞答答的,是以,她要说出那一闪黑影,可能就是这双年青男女时,不禁连想到当时的自己,正投身在郭昭民怀中,所以,言未出唇,先是一阵面红,就是说到那儿,也只说自己正在哭的当儿,女人的心啊!皆多细……。两人谈话中,不觉已走了一段不少的路程。又赶了一程路才到晌午时候,二人在一个小镇上吃过中饭,匆匆的双上健马,继续赶路。健马快速,前进如飞,蓝晓霞,郭昭民双驹并驰,一连又走了两天,并未见路上有人阻拦,那留柬挑战的少年男女,也未见出现,渐渐的他们也就把这件事情淡忘了下去……。这天两人正并马行至平阳(今改为临汾)县南六十余里的米灵镇,米灵镇镇虽不大,总共不过三五百户人家,但由于它位处汾河河岸又是普南至豫北的陆路交能要道,所以人口稠密,商店如林,异常热闹……。蓝晓霞,郭昭民到米灵镇,正是夜幕将合,华灯初上的时候,由于镇上人潮如涌,骑马不便,二人只好翻身下马,牵马步行。

                                                                                  玄阴透骨掌,歹毒无比,一经击中,阴寒之气,立时浸入体内,纵精有纯内功的人,也难熬过三日,阴寒攻心,必死无疑!

                                                                                  二道不禁同时大吃一惊,但更为惊愕的,还是赤精道人常一岚。

                                                                                  蓝剑虹一听这声音,不但苍老凄弱,且含有临垂死时,尽量在挣扎的痛苦呻吟之声。

                                                                                  这时他似已完全沉思在忆念愁虑之中,忘记了身前站立的邱冰茹。

                                                                                  语毕,便不见再有声息,剑虹心头一震,连连在门上又敲了起来,仍不见答应,他生性好奇,咚的一声!将门踢开,窜了进去。

                                                                                  于是,他登时感觉到,周身似火炙一样的难受,心跳欲裂,全身颤抖……。

                                                                                  洪桐长笑落后,脸色陡的一沉,变得满面寒霞,双目有如两道冷电,逼射在卓天龙脸上,怒喝道:“卓天龙,你的胆量可也真不小,竟敢在老朽面前打这种狂语,我想就是咱们教主,也不敢这样无礼,若不念在我们有一番同门之情,今天定要将你一身武功,尽行废去……”

                                                                                  变起俄顷,不但天蓬、天芮二人同时大吃一惊,就是赤精老道,也呆在那儿,片刻才猛然一声喝道:“还不替我拿下!”

                                                                                  这时正是明月升空数十丈的时候,清辉洒透林木,山中一切,分外看得清楚。

                                                                                  变起俄顷,蓝剑虹定神看时,只见堂屋中藤床上的老者洪桐枯凄神色依旧,卓天龙右手腕,则血流如注,滴落地上。

                                                                                  一抬头见前面约二十丈处的路边,有一所茅屋。

                                                                                  变起俄顷,不但天蓬、天芮二人同时大吃一惊,就是赤精老道,也呆在那儿,片刻才猛然一声喝道:“还不替我拿下!”

                                                                                  邱冰茹滔滔不绝的将这席话说完,只惊得蓝剑虹,赶忙从地下爬起深深向冰茹一揖,道:“蒙姑娘赐仙丹复以本身真气,替我疗伤,不惜损坏自己玉体,大恩大德,蓝剑虹没齿不忘!”

                                                                                  一声叹住,随又说道:“崆峒派与我原本无恩怨可言,只是廿年前,杀害我父亲的仇人,黑海双怪钱氏兄弟,现已投附紫霞宫,由于黑海双怪本身武功高强,又加以崆峒派势及天下,是以,奉家母之命,前往五台山,谒见天童禅师,恳求助一臂之力,不想路过高平县时,啸天仗义打死高平恶霸马三太爷夫妇,又误杀了几名当地捕快,祸涉官方,我只好带着师妹易兰芝、黑湖山怪张啸天,逃出高平,不料出城不久,即为大队官兵追捕,我们亡命奔逃,官兵紧迫不舍,直至日坠西山的时候,才在双风山一农家隐身求救,避过官兵,谁会想到,那伪装农舍的小茅屋,就是五龙帮所设的双风山刑堂……”

                                                                                  在镇上一家叫革泰的饭店打完尖后,蓝剑虹目光凄然的望着冰茹,说道:“这几天来,害姊姊跟我吃了不少长途跋涉之苦,于心非常不忍,此去五台山,应由伯兰镇,弃官道,走小路,小弟之意,欲与姊姊就此分别,我独上五台山。”

                                                                                  蓦的林中一只乳鹿,由东向西奔逃,疾快如飞,眨眼不见!

                                                                                  二人走了一天半,才出云龙山,上了官道。

                                                                                  思此,随一弯腰,双手托起蓝剑虹,向西面峰脚走去。

                                                                                  蓦闻一声轮咳——将蓝剑虹从沉思中惊醒,含泪猛一抬头,见邱冰茹已娇立自己身前,二人相距,不过尺许,她双目中那嫉妒光芒,不知何时已然扫尽,此时所显露的是淡淡的幽怨,无限的温柔,如深壑大海,如碧夜明星,使人拎爱俱生!……。

                                                                                  蓝晓霞、郭昭民、蓝剑虹、易兰芝四人,均为这震天笑声,吓得打了一个寒颤……。笑声一落,峰腰大石后面,跃出一个身高丈许,躯宽如山的巨汉,手执牛角巨弓,腰插雕翎长箭,飘风般由那峭壁问急纵下来……。蓝剑虹、易兰芝一见这山怪似的巨人,不禁全都惊愕得圆瞪秀目,尤其是易兰芝,全身似在微微颤抖。蓝晓霞虽心中也害怕已极,但她不得不沉住气,轻声问郭昭民道:“来人轻功提纵术,异常高明,且体型巨大无比,你可认识这个人吗?”飞刀圣手还未及答话,巨人已从百丈峭壁间纵落地上,向蓝晓霞等走了过来……。蓝晓霞等四人,一面暗运功力蓄势以待,一面藉明月光华,详细打量来人,只见他年约四十左右,面如重枣,浓眉如两座卧山,双日暴突,若两颗铜铃,鼻若立峰,口似血盘,长发三尺,散乱披在肩上,满嘴乱须,形同棕刷,这样的严寒雪天,除下身用一块红布围着之外,全身赤露,雄武威猛,世无其匹!巨人走的虽甚快速,但神色都很从容,距离蓝晓霞等人,若七八步远近时停住,一对铜铃似的大眼睛,射着炯炯神光,先向四人一扫,拱拱手嘿嘿一笑,道:“哪一位是鸿运镖局的蓝总镖头?”飞刀圣手一跨步,想上前答话,白蝶娘子赶忙伸手一把拦住!自己走上两步,福了福,答道:“妾身正是蓝晓霞,请恕我眼拙,不认你朋友是哪道的英雄!”蓝晓霞嘴里虽在说话,心里却直打寒颤见这巨人的长像,确令人心惊魄动……。巨人听完蓝晓霞的话,纵声哈哈一笑,音若连声巨雷,摇地震天,只惊得蓝晓霞连连退后几步!巨人一阵笑过,道:“我们从未见过面,自然都不认识,不过,你白蝶娘子的大名,我是久仰了!”蓝晓霞又是一惊,心想,看这人形像,定是终年长生在荒山深林中,他怎么也会知道我的名头!想至此,不自觉的脱口答道:“半生飘泊江湖,浪得虚名而已,蒙英雄抬举了!”巨人听蓝晓霞讲话很是客气,也堆了和笑道:“蓝总镖头一代女杰,大名响遍大江南北刚才响箭击毙贵局镖伙,事出无奈,尚祈总镖头海涵一二。”蓝晓霞听他这几句话,说得虽然彬彬有礼,但响箭射毙周明,乃是出于无奈,这句话颇令人费解,这样一来,更是难以猜出对方的来路……。她沉吟一阵,道:“蒙英雄一再夸奖,妾身渐愧已极,不知英雄是否可将尊姓大名见告,响箭射死敝局镖伙……”蓝晓霞的话未说完,巨人忙呵呵一笑,接住道:“在下姓张,草字啸天,因我身材高大,像貌丑恶,加以二十岁以前的一段岁月埋首湘西黑湖山学艺,技成下山后武林朋过友送我一个绰号叫‘黑湖山怪’,因我在江湖上藉藉无名,也许你蓝总镖头从未听人说过,不过,家师黑湖山赤发魔女,总镖头大概有个耳闻!”他这席话确实震惊了蓝晓霞、郭昭民二人,蓝剑虹、易兰芝虽也听到恩师悟玄子谈到过黑湖山赤发魔女,但知之不详。且说蓝晓霞、郭昭民一听张啸天是湘西黑湖山赤发魔女的弟子,不禁顿时回溯卅年前的一件事情!卅年前黑湖山赤发魔女骆香玲,仗着一身奇高难测的武功,纵横江湖,杀人无算黑白两道中人,无不闻名丧胆,她杀人方法,异常残酷,为古今武林中仅见。据说,凡是与她作对的人,被她撞着,不是先断去人的四肢,就是先把人的两双眼睛挖掉,让人受尽疼苦,然后再慢慢死去,是以,当时武林中,有不少的成名武师,侠客都惨死在她的手中。不过,关于赤发魔女骆香玲的身世来历,武林中就但传说不一啦,有人说是来至关外一位异人的女弟子,她师父被仇家暗害后留下骆香玲,到处飘零,誓替师父报仇,这仇究竟报了没有,也无人知晓,后来年老即隐居在湘西黑湖山。又有人说骆香玲是一位宦官的爱女,幼时长得秀丽绝伦,不幸失意情场,在怀着满腔幽恨的情绪之下,离家出走,至一深山大泽之中,突遇一位异人,传授了她一身超凡绝俗的本领,技成后,她首先找到那位抛弃她的人,将他全家杀了,但她并未因此扫去心中怨恨,是以,养成她对人对事,没存着半点恻隐仁慈之心的个性……。这些都是卅年前的事情,蓝晓霞、郭昭民当时都是刚入师门的小孩,只不过是从前辈口中听到,再说言传不一,是真是假也不得而知,不过赤发魔女骆香玲心狠手辣,却是千真万确的事情……。且说蓝、郭二人,将往事回忆了一阵,既知张啸天是赤发魔女的弟子,这就更加不敢大意了!蓝晓霞赶忙又福了一福,笑道:“原来英雄是骆老前辈的高足,这就难怪轻功造诣,超人一等了,真是失敬!”白蝶娘子这几句话,原是心存畏意,不得不恭维他一番。谁知黑湖山怪张啸天,却听得紫面一红,苦笑道:“先师虽武学超群,但名声不正,蒙羞后辈,我张啸天为了要替亡师洗雪前污,故廿几年江湖闯荡,虽性情暴躁粗野,但生平疾恶如仇,自问心地善良,从未作过逆天违心的事情,就是刚才响箭射毙贵镖伙,也是出于一番好意!”话说至此突顿,双目射神,望着飞刀圣手扬眉一笑。张啸天这席话,听得蓝、郭二人全不禁愕然,随之蓝晓霞装得很惊愕的说道:“怎么!令师尊骆老前辈已经仙逝了么?”张啸天神色惨然的点点头,答道:“先师性好狂杀,十年前我正行侠中原,她老人家却独自去到关外,在关外未及一年,行动愈来愈加狂妄,直闹得天翻地覆,关外武林道中,只要一提起赤发魔女四个字,无不退避三舍,望风而逃!这才惹起一位归隐已久的奇人怒火,不惜重入江湖,独挽狂澜,柬约先师比武栖鹤山,那一场激战,除那位老前辈和先师本人之外,再无第三者见到。比武完后,关外武林中随起了一片谣传,说赤发魔女骆香玲,已被一位归隐已久,重入江湖的异人击毙栖鹤山!我闻信之下,哀痛欲绝,只身一弓,迳奔关外栖鹤山,在山中一个月的搜查,并未见到先师遗尸,只在栖鹤山舍身谷中,找到了一条女人的左臂,若不是断臂掌心中有一颗黄豆大小的红痣,我尚不敢断定这双手臂就是恩师的。既找不到先师遗体,我只好抱着她老人家的手臂痛哭了一阵,埋好手臂,然后又在关外飘泊了一年多,志在找寻那位异人,替师报仇。哪知,一年余心血全然白费,不要说没有找到那位异人,就连人家的信息,也再未听到,在无可奈何之下,我又只好暂时将师仇搁下,回到中原!不过关外江湖言传家师已死在那位异人手中,我在栖鹤山月来搜查,仅拾到一条左臂,再未查出家师死去的痕迹,她老人家是否真的已死,直至今日在我的心里,仍是一个难解之迷,家师武功,堪称已臻化境,真会不敌而遭人击毙,我也难以置信。不过,自那时起,家师果然销声敛迹,关里关外的江湖中再未听人提起过家师名头,却也是事实!”黑湖山怪话说完,禁不住一阵心鼻交酸,豆大的泪点,就像断线珍珠,簌簌落下……。飞刀圣手郭昭民,见他神色如此黯然,加以他要知道黑湖山怪,何以要箭射周明的原委,忙上前抱拳一礼,慰道:“令师尊,武学超凡绝俗,江湖中所说,已死在那位异人手下,不过是一片谣传而已,不能信以为真,何况张兄自己对令师尊的死去是真是假,仍是一个难解之迷,是以,小弟愚见,与兄的看法无二,尚望张兄放宽胸怀,不要过份悲伤!真死假亡,将来总会知道。”郭昭民说至此突顿,虎目射神,一掠僵直倒卧雪地上的周明,然后落到黑湖山怪的面上,继道:“周明乃是小弟手下的一名镖伙,追随我已有快十年,平日为人忠实可靠,何况他又身受重伤,命危旦夕,张兄刚才所说,响箭击毙周明,是番好意,但不知周明意欲为何?尚祈张兄明言赐告。”张啸天抹泪苦笑道:“周明人虽好,但他为了要苟延残生,也不惜出卖你郭镖头啦!”飞刀圣手闻言一惊,正想说话,张啸天已跨步上前,伏身在周明尸体旁,一伸手在周明怀中取出一个白纸封套。笑着对郭昭民继道:“假若周明将这函件转呈郭见,想你必定折阅?”飞刀圣手点点头,斜眼一瞥黑湖山怪手中持着的函件。只见封套上一行草楷,有如龙飞凤舞的写着:“书上太原府鸿运镖局郭镖头昭民亲折”。字迹生疏,郭昭民正在犯疑这修书人是谁?黑湖山怪张啸天,已然将那函件在郭昭民眼掠了掠说道:“郭兄不必犯疑,待小弟一试便知!”说完话,左手将射插在周明咽喉处的雕翎箭,倏的拔出,用中食两指一挟,陡闻啪的一声轻脆响声雕翎箭应声成为两断。张啸天将二截断箭并齐握在右手,函件交左手,然后折开,再用右手中的断箭,像用竹筷挟东西似的,将封套内的一张淡黄信笺挟出,笑道:“郭兄,你若用手指扯出信笺,展笺阅读,你便会立死无疑!”张啸天在拔箭,折箭,用断箭去挟出信笺,已够蓝晓霞、郭昭民、蓝剑虹、易兰芝四人感觉到异怪,此时听他这样一说,更是直惊得瞪目矫舌,谁都不敢说什么,一时间沉静中,却有一种使人窒息的紧张。黑湖山怪张啸天暴目圆瞪,双目似电,向众人一扫,然后目光注视着右手用断箭挟着的那张信笺,缓缓的将信笺,往卧死雪地上的周明身上一点!只见已气绝身忘周明全身肌肉,一阵急烈的抽搐,随之一团黑气,已漫延全身,再过片刻,周明的尸体似被烈火烧焦,皮开肉绽,枯黑奇臭,惨不忍睹!郭昭民等人见状,无不惊愕失色!张啸天用断箭钳起那张信笺,笑道:“这信笺上所写文字,是用奇烈巨毒液汁,调和在黑水中书成,不知底细的人,展书阅读,巨毒随即入体,毁身惨死!”飞刀圣手一看信笺字迹果然不见,面色惨白,但双目射着无限感激光芒,向黑湖山怪道:“救命宏恩,深若大海,张兄请受小弟一拜!”语毕,果然倒身下拜!张啸天呵阿一笑,笑声中双手扶起郭昭民道:“江湖上偶伸援手,事本平常,郭兄这样一来,倒反使小弟感愧有罪了!”郭昭民神色惨然的摇摇头,忽的把一双满蕴泪光的虎目抬起,注视张啸天,道:“小弟数十年江湖挺险,总以忠实待人,自问没有开罪过任何朋友?尤以近十二年来,除一心为鸿运镖局效劳之外,更未涉及过江湖中半点恩怨之事,今日竟有人下此辣手,想陷害小弟,此人为谁?实令人费解,张兄既临危援手,救了小弟一命,必知过中真像。敢请赐道其详,则小弟更感激不尽矣!”张啸天微微一叹道:“一个时辰以前,小弟路过此地,忽见雪地上倒卧着两个人,一个僵直不动,也无声息,想必已是死去,另一人则在雪地上辗转呻吟,像是身负重伤,在他面前,却卓立着一位长发披肩瘦骨嶙峋的老者,穿着非俗非道看不出他是哪路人物,在和受伤者说话。小弟情知有异,赶忙伏隐在就近矮松下窃听,果然听那瘦老儿道:我九阴毒爪卓天龙,就从不放过一个违背我意旨的人,十九株金龙参,为稀世珍宝,你卓太爷志在必得,不过,我与你们郭镖头,尚有一点不大不小的恩怨,我想顺便和他了结,所以,希望你能将这封涂有毒液的函件交给他,只要他能展书阅读,我的心愿即了。”那老儿的话至此突顿,忽的呵呵一笑,又道:“卓太爷对你周明,所下的手法,虽然使你不能行动,但一时间却死不了,待我天亮时到此,若郭昭民陈尸在你的身侧,你的伤势只要服我一颗灵丹,何须片刻即可结口复原,否则……老者话未说完,陡的从怀中取出一个白色纸封交给周明,未见他挫腰屈膝,已然不见……”黑湖山怪张啸天的话至此略顿,郭昭民一听九阴毒爪卓天龙正想接口答话,尚未来的及开口。张啸天又继道:“小弟虽未见过蓝总镖头及郭兄,但太原府鸿运镖局的名头廿年来却享誉了大江南北,是以,郭兄的大名,小弟也早已如雷震耳,所以,决心守候在此,临危响箭射死周明,使郭兄不至被人暗害…不过,那老儿与郭兄究竟有何恩怨小弟就不得而知了……。”郭昭民神色凄切的摇摇头,道:“九阴毒爪卓天龙,小弟虽未见过其庐山真面,但有过耳闻,他十余年走遍天下深山大泽,采得八种奇毒异草,再调以赤炼蛇涎,将一双手掌浸在蛇涎毒草中,为时七八年,才炼成九阴毒爪,任何一个内功怎样精湛的人,只要被他的毒指点着,立时毁身就地无一幸免。”话说至此略顿,紫面上一双神目一闪,继道:“不过,我郭某人与他,从无过节,他何以要下毒书来暗害我?此事颇令人费解……”就在这一段不短的时间中,蓝剑虹、易兰芝始终未启齿说话,蓝晓霞虽有时插插嘴,但也不过是三言两语。眼看寅辰渐尽,天将破晓,据张啸天说九阴毒爪卓天龙,还要重来此地,蓝剑虹为了顾及乃母钉伤,身未复元的安全,到此时他再也无法矜持不得不说几句话了!随迈前两步,站在郭昭民、张啸天二人之间,向二人躬身一揖,飘逸一笑向郭昭民道:“据张壮士适才所言,九阴毒爪卓天龙,在天亮时尚要来此,一看究竟,家母身受罪子钉伤,身体尚未复原,不宜多动,小侄之意,欲立即起程送母亲回到米灵镇暂时安歇静养,并请郭叔叔伴伺。然后小侄再邀张壮士、易师妹来到这儿,会会卓天龙,小侄虽自知技若黔驴,但为了替武林除害,镖伙报仇,除去郭叔叔你的强敌,死有何憾!”蓝剑虹的一席话,先是孝心感人,后却浩气凛然!郭昭民、张啸天、易兰芝闻言,无不顿生敬意!唯蓝晓霞却泪目视子,说道:“孩子!你的一番孝义,自是可嘉,不过,为娘的廿年苦心,走遍海角天涯,为的就是你,今日母子既得团圆,我不主张你再踏你爹爹覆辙,为江湖恩怨缠连,永无息止!”蓝剑虹被母亲这几句话,只感动得热泪分披,噗的一声拜倒雪地,道:“俗谓,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何况黑海双怪,心黑手辣,若被他们探悉我母子尚在人间,焉有不作赶尽杀绝的打算,再说,孩儿下山,恩师命谕完成三愿,报父仇,寻娘亲,代师行道!是以,母亲一番爱子之心,孩儿只好暂时心领,俟大事完成,再封剑卸装,事亲致孝……。”蓝晓霞见爱子心意坚决,只好点首幽幽一声长叹!叹声中,伸右手将蓝剑虹挽起。这当儿黑湖山怪却瞪着一双暴目,射出炯炯神光逼着剑虹一张俊面,直至他说完话,蓝晓霞将他扶起,这外貌粗凶,而心地善良的山怪,才呵呵一笑,道:“总镖头福份不浅,原来令郎就是峨嵋悟玄子老前辈衣钵传人,难怪公子下山行道未久,已经震惊武林,江湖朋友无不敬仰!”蓝晓霞露齿一笑,道:“蒙壮士夸奖了,虹儿初历江湖,诸事不懂尚祈张壮士时加指点!”白蝶娘子在说话时,黑湖山怪却在暗自沉思,蓝剑虹果然有玉树临风之美,但传闻中的一身绝艺,几乎武林无敌,不知也是否也名符其实?他想至此,正好监晓霞的话说完,忙接口答道:“张啸天草莽粗野,怎当得起对蓝小侠指点二字,不过,小侠适才所说,先送你总缘又去米灵镇静养伤势,而后我们再来对付九阴毒爪卓天龙却是对的,天已发白,事不宜迟,我们这里就走吧!”陡闻一声沉喝道:“且慢!”声未落,蓝晓霞等人面前,未觉有丝毫异样,却多了一位老人!众人藉西沉明月破晓微光向来人一打量,不禁全都一惊!只见那老者,年约六旬,但须眉未白,满头青丝长若两尺,散披双肩,一张瘦骨嶙峋的马面,左颊上一块茶杯大小的疤痕,像是被毒液洒浇!鼠鼻鹰嘴,微闭双睛,以袭月白麻布大挂,下摆过膝三寸,右手握一根黑油油的三尺短鞭,看长相便形同厉鬼!这许久的仔细打量,飞刀圣手已然看出来者为谁,忙上前一步,拱手笑道:“阁下可是名喧遐尔的九阴毒爪卓兄吗?小弟郭昭民这相有礼了!”来人一声哈哈冷笑,其音刺耳沁骨!一阵笑过说道:“名震大江南北的飞刀圣手,尚记得我卓某,真是难得,廿年不见,想必别来无恙,尚记得廿年前贵州黔灵山被你柳叶飞刀所伤的那个人么?”郭昭民闻言双眉微皱,虎目稍瞪,廿年前的一段往事,立涌心头!那时候飞刀圣手年纪不到卅,别师行道,也不过六七年光景,一天行侠至贵州黔灵山,若晌午时候,突闻一阵娇凄呼救之声,由一片黑森林中传出!天性侠肝义胆的郭昭民,情知有异,循声奔去,只见林中满生奇藤异草的地上,一个年若约四十的汉子,正图非礼一位年轻樵妇……。少妇衣服已被扯破,肌白如雪的酥胸玉腿,全露于外,饶是那壮汉力大如牛,然少妇仍在作困兽之争……。这情形看在郭昭民的眼里,哪能忍受,窜前丈许,猛然一声断喝道:“光天化日之下,竟敢非礼妇女,好大的狗胆!”由于他疾忿焚心,也就未加考虑后果,话声中右手一物,寒光电泄!一把柳叶飞万,正插在那壮汉的左臂上。那壮汉陡的挺起身子,右手按着受伤流血如注的左臂,双目若电,扫了郭昭民一眼,冷笑道:“蒙教训,敢请留下姓名!”郭昭民年壮气盛,不自觉的脱口说道:“郭某人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如有不服,郭昭民随时候教!”郭昭民话说完,朗目圆睁,瞪着壮汉,那壮汉面无表情,只冷冷一笑,掉头就跑,身法奇快,瞬目不见!郭昭民陡的一惊,暗道:“不好!此人轻功不凡绝非樵夫猎人!”想至此,本要上前一问少妇原委,但见她衣不遮体,秀面含羞垂胸,似在落泪!郭昭民一见这等情景,也就不便上前,只好一声叹息,出了黑森林。事隔廿年,早成过去,郭昭民也把这件事情忘得一干二净,谁会想到今天,名荡武林的魔头卓天龙,就是廿年前黑森林欲图非礼少妇的那壮汉!且说飞刀圣手郭昭民为了顾及到蓝晓霞的伤势未愈,不愿多惹麻烦,再说九阴毒爪卓天龙的武功如何?在江湖中早有耳闻!真的交上手,谁死谁手,很难预料。是以,他忆完往事,赶忙拱手向卓天龙一揖,笑道:“原来廿年前在黔灵山巧遇的壮士,就是你卓兄,事隔廿年,早成过去,何况当时你我都有错,卓兄若真记前嫌,小老弟这相陪罪了。”言毕,果然又是一个长揖。九阴毒爪卓天龙哈哈一阵怪笑,道:“一刀恩赐,廿年来卓某人缕骨难忘,难道说就你这么几句轻描淡写的话,能了结的么!再说十九株金龙参,为稀世奇珍,想获得它的人,据我所知已赶来中原的,就数以百计,内中不乏高人,何况尚有两三位归隐已久,销声敛迹的异人,为了十九株金龙参,也不惜重入江湖……”话至此突顿,面上怒容也随之稍敛。一张鹰嘴两角,挂上一丝微笑,继道:“若你能将十九株金龙参献出,那廿年前的一笔旧帐,也就算了,否则……”话说完一声长笑,笑声中面色又变的冷如寒铁。飞刀圣手也是江湖上一条好汉,何况他天性刚强不屈,每遇事为人所逼,宁为玉碎决不瓦全!是以,他听完卓天龙这席过于狂妄的话,不由得一阵热血沸腾,面色随之一变,冷冷笑道:“十九株金龙参,原本为赣南三杰中的老大,龙凤双笔井振,化装为一商客托敝镖局押送,不料事机不密,货未启镖,即被贼人抢去,敝局损了两名镖伙,龙凤双笔自己双膝也遭强贼毁去,小弟等人,亦是为了这十九株金龙参,由太原追踪至此,没想到会巧遇卓兄。不要说金龙参早已为强贼劫去,尚未追回,就是在小弟身边,物为人家所有,小弟也不敢妄自作主,献与卓兄,这点只好请卓兄原谅!” 郭昭民话说完,卓天龙面色乍变,双睛一凛,冷笑道:“这才真叫,敬酒不吃,吃罚酒。”话到这儿突的一哼而住!一双细长怪目,射出两道异光,向站在飞刀圣手身左的黑湖山怪面上一扫,继道:“这位张壮士,一念仁慈,使你多活了几个时辰,这我等会还得感谢张壮士一番!”一句话激怒了黑湖山怪张啸天,只听他一声异喝,道:“人说你九阴毒爪,武功不弱,今日我张某人倒要来领教领教几招高学。”话声中一按弓心横簧,一张牛角巨弓,噗的一声!弹得笔直,立即变成了一根丈余长鞭!只看的郭昭民等,不由得暗吃一惊!心想,一刃二用,为武林中少见奇形兵器!再看时黑湖山怪张啸天已一声暴吼,抖鞭一招“猛尼出水”横扫卓天龙上盘!九阴毒爪,果然名不虚传,只略一矮身,张啸天的丈余钢鞭,挟着一缕劲风,掠顶而过。卓天龙让过长鞭,呵呵一笑,斥道:“黔驴之技,也敢自炫!还不替我滚出!” 话声中右手三尺软铜鞭,活若灵蛇,“迎风劈浪”猛向黑湖山怪前胸点来,势若电光火石,快速已极。张啸天虽体形巨大,由于他出身赤发魔女门下,一身轻功,已至登峰造极之处。见卓天龙的鞭势来得凌厉无以比伦,哪里稍敢疏忽,一点足,“金鲤穿波”向后倒退丈许。哪知卓天龙的身法更为快捷,张啸天后退之时,已觉一团月白人影,黏衣跟随!接着鞭光掠前胸而过,只觉一种逼人寒气,直透顶门,几伤鞭下。黑湖山怪张啸天,自出世以来,未曾吃过这种苦头,狂怒已极!陡闻他一声狂吼!音若暴雷,只震得群山摇晃!吼声未落,一抖丈余钢鞭,狠命扫来,展开廿年苦学火候,长鞭挟着透骨寒风,晃如万千怪蟒翻身,一味的朝着九阴毒爪猛攻急扫!他这一发狂,又见兵刃来的沉重,使卓天龙的确暗吃一惊,也就不敢用短鞭硬接,立展绝技,三尺钢鞭,上下飞翔,翻翻滚滚,宛如月魄精光,丈余内冷风袭人,侵肌透骨!两人全辣辣手频施,听看得郭昭民、蓝晓霞二人惊心动魄,蓝剑虹、易兰芝师兄妹,都浅笑频频……。十余招后,黑湖山怪用尽精奇招术,均为九阴毒爪从容化解,一颗大头虚上汗珠如豆,这才知道,卓天龙的武功确于武林中传言,天下无敌!张啸天又勉强苦撑了三五回合,卓人龙似已感不耐烦,霎的一变招,三尺短鞭猛攻急点,着着逼进,鞭光吞吐落起一片锐气寒光!这样一来,直逼的黑湖山怪张啸天一阵手忙脚乱,一次鞭光掠顶飞过,仅差寸许,没有扫中,吓得张啸天冒出一身冷汗!暗想,自己虽有一手连株毒药弩,及劲力无匹的劈空掌,但目光被那绕身鞭光所缠,不要说想施展暗器,或劈出掌力,已不可能,就是略一分心失神,就要立时送命鞭下!黑湖山怪张啸天,闯荡江湖廿余年,吃到这种进退两难的苦头,还真是第一次,再加上他性暴如火,气得他不但冷汗如珠,且全身颤抖,暴吼不止!又过了三五回合,张啸天觉得面门处,冷风寒光,往来飞舞,渐渐感到眼前似有万干条银蛇乱窜,无从招架,眼见一位身长丈余的武林巨人,就要丧命鞭下……。陡闻一声沉喝,道:“廿年前飞刀赶走色徒,拯救那少妇的是我郭昭民,卓天龙你自信能报得了廿年前一刀之仇,你尽管冲着我郭某人来好了,又何必与张壮士过不去!”话声一落,一抖七节虎尾鞭,猛向九阴毒爪卓天龙扑去!身形前扑未及两步,骤觉一股劲力,横拦去路,随之听到一声朗喝道:“杀鸡焉用牛力,郭叔叔请暂息怒,让小侄来收拾这名震武林的魔头!”郭昭民、蓝晓霞闻这朗喝之声,知道是蓝剑虹,不禁同时一愕!哪知蓝小侠的话声一落,长剑疾闪,直是飞虹,猛点卓天龙右腕“阳池穴”。变生俄倾,加以蓝剑虹的身法奇快,九阴毒爪乍觉右手腕寒风一缕,已然袭到,不避身形,就得要断腕丢鞭,老魔头阴滑成性,滑左脚,向左边一闪,让过绝招,黑湖山怪张啸天,也就因此而免作九阴毒爪鞭下之鬼……。卓天龙立身五尺以外,凛怒目向蓝天虹一扫,斥道:“你卓太爷鞭下,不毙无名之鬼小狗快报万儿及你师门派别!”卓天龙这两句话,问的颇为不智,显然他吃蓝小侠一剑救了黑湖山怪,内心正在畏惧剑虹身手不凡,故而要问明他的师门派别,看是何人门下。峨嵋及当今武林正宗主派之一,本来蓝剑虹可以告诉他,但他既已窥破老贼心意,顿生戏弄之心,朗声一阵冷笑道:“小爷的上姓高名,及师门派别么?你还不配问,我也不会告诉你,不过,听说你一百廿八转袭魂鞭,及九阴毒爪,武林无敌,所以,特来讨教几手绝学,看与江湖中言传,是否名符其实!”名家交手,一招便知,九阴毒爪卓天龙,吃蓝剑虹一剑险遭削腕,心里已然察觉蓝小侠,来历不凡,不施展自己绝学,万难制敌!一听蓝剑虹要自己施出一百廿八转袭魂鞭及九阴毒爪,正中下怀!但亦不禁暗自一惊!陡的仰面呵可冷笑,道:“既然你要讨死,那就不要怪你卓太爷将你枭首当地了!”语毕,右手紧握袭魂鞭,把鞭尖指对蓝剑虹,力贯腕处,腕动短鞭旋转,初时旋转缓缓,卅圈一过旋转渐速,疾快时,但觉寒风缕缕发出嘘嘘怪声,两丈内冷气袭人,若至八十转左右,蓝剑虹已是全身冷汗淋漓,且觉有一股无比劲力,紧扣自己心弦,愈扣愈紧,心将暴裂,随觉场内沙石乱飞,凄迷一片……。蓝剑虹幼时误饮千年神果金龙参,又经一代奇人悟玄子十余年培育,无谕武功剑术,均臻炉火纯清,尤对伐毛,洗髓,练神还虚的上乘工夫,化气合神的武家玄境,更是奥秘全参!他见九阴毒爪卓天龙的一百廿八转袭魂鞭,果然神奇狠毒,自是不敢大意,立展师门所学的义蕴深奥之玄门神功。定气凝神,练神还虚,使心虚如缥缈晴空,默然无物……。一边运功行掌,左掌护胸,右掌平推缓出……。卓天龙袭魂魔鞭,旋转至一百廿八次,蓦闻老贼一声震天怒吼!身形也随怒吼跃扑五尺!蓝天虹心知已至生死关头,陡的一声暴吼!劈灵掌脱手而出。这一掌蓝小侠用尽全身真力,掌力,快如迅风扫击!只闻蓬的一声如击败革,随之听到九阴毒爪卓天龙闷哼一声!蓝剑虹注神看时,只见卓天龙已离自己两丈开外,双目圆睁,面色惨白,黄豆大小的冷汗珠,一颗接一颗由顶门簌簌下落,手中的袭魂魔鞭,也不知去向……。原来九阴毒爪卓天龙,不但一双毒爪震袭江湖,一根三尺袭魂魔鞭,也是人闻丧胆。数十年江湖,死在他一百廿八转袭魂鞭下的武林高手,已不计其数,这些事情蓝天虹在峨嵋学艺时,悟玄子已略已提及,是以,蓝剑虹一和卓天龙交上手,就直言要他施出平身绝学,一百廿八转袭魂鞭法,和九阴毒爪。卓天龙数十年江湖会过高人不少,经验何等丰富,蓝剑虹仅出手一招,已然察觉蓝小侠虽年纪轻轻,武功却是不凡,故对小侠的意见也就欣然接纳。谁知,袭魂魔鞭,转自八十次左右,见蓝剑虹只是冷汗如珠,脸色未变,心知不妙,所以,鞭至一百廿八转时,不得不尽展平生所学,鞭吐功力,猛向蓝剑虹刷去,以图挽救劫运!他这一鞭用尽了全身力道,哪料蓝小侠也正临危劈出劈灵掌,与卓天龙的袭魂鞭撞个正着。卓天龙只觉得蓝剑虹的掌力,有如棉中裹钢,迅猛无匹,哪敢大意,正欲闪身,惜已晚一步,陡觉右臂吃了一道劲力一弹,三尺袭魂魔鞭,脱手而出,随着篷然之声,胸前着着实实挨了一学!人随劈灵掌力例退丈许,若非老魔头功力精湛,恐已被震得口吐鲜血,陈尸就地了。

                                                                                  邱冰茹见峰脚地势奇特,心想定有洞穴,或寒出崖石,仍继续往下走去。

                                                                                  他徒的停步抬头望天,只见彩云似火,已是夕阳西下时分,他此时的心情,也象西沉落日一般,异常沉重,呆望着对面峰顶上,一抹金黄晚霞出神,久久才又举步前行……。

                                                                                  蓝剑虹的话。尚来说完,邱冰茹杏眼娇瞪,立时截住,道:“又来了……这是第三次求你,勿再言报答二字……”

                                                                                  话未说完,蓦间摇空一声鹤唳!

                                                                                  一抬头见密林中,几株巨伟的丛松树上,结了不少鸡蛋大小的松子球,顿时醒悟,不禁脱口叫道:“邱冰茹!邱冰茹,你怎么会一时急得这样糊涂,自己身怀当今武林中起死回生的无尚妙药,‘万应宝丹’,何不称给他服一颗,虽不能立时逼出入骨的阴寒毒气,但至少可以暂保其不会死去!”

                                                                                  到了茅舍大门停住身子,俊目凝神,往屋中望去,只见洪桐依然垂首闭目,盘膝坐在藤床上,蓝剑虹正要跨门入内。

                                                                                  果然不错,两青衣汉子,走近蓝郭二人跟前,躬身一揖,笑道:“两位可是要住店么?敝店是米灵镇上唯一的老字号,有厅有院,房屋宽大整洁,还有十年阵酒,汾河最有名的连白鲜鱼……”让伙计像背书似的,滔滔不绝说完这篇迎接客人的老套话,只引得蓝晓霞、郭昭民相视一笑!既随二人向客栈走去。郭昭民对店伙计道:“要替我们找两间宽大洁净的房间……”店伙计连连称是,各接过马缰,领先带路……。走近客栈门口,郭昭民抬头一望,只见是一座红砖墙内外粉刷斩新的两层巨屋,朱漆大门上,横挂着一块黑漆金字招牌,上写着“兴隆客栈”四个大字,招牌上漆已脱落不少。郭昭民这才想到,兴隆客栈,确实是家老字号,只不过最近经过一番装修而已!这当儿兴隆客栈内,又迎出一个年约二十三四岁的年青店伙计,满堆笑容躬身一揖,道:“两位客爷,请随小的来。”语毕,转身带路,两匹健马,自有那两个青衣伙计牵去安置。那年青伙计,将蓝晓霞、郭昭民二人直带到后进的一个独院中,笑道:“这个独院,是小店特备专为接待豪客巨商的,地方幽静,房间宽大,想必定称爷的心意。”说话中,已通过矮松栽种成行的甬道,进了厅屋,伙计备好香茗,迳自退出。郭昭民藉厅中巨灯之光,四周打量一阵,见独院房屋是三环对立,连正房套室边厅等,总不下十间左右,布置富丽堂皇,整洁一尘不染,独院红砖为墙,院中满植花草树木,惜在严冬,许多树木花章,都叶落枝枯,只有院右的一株高若丈余的老梅,花正怒放,吐出阵阵清香……。郭昭民察看了一番,转身不自觉脱口说道:“真是一幽静高雅的院所!” 话刚说完,那年青店伙计又匆匆走进来,替蓝郭二人安置两间上好房间,随着又有两个伙计端着酒菜至正厅,摆在桌上。正厅中红烛高烧,郭昭民、蓝晓霞对坐长饮,兴隆客栈果如伙计们所说,房间宽大整洁,酒美菜香,莲白鲜鱼更是味美可口,两条莲白鱼蓝晓霞一人即吃了一条半,还在不断地赞美!就在蓝郭二人谈兴正浓之际,正厅中高烧红烛,蓦的一晃,暗而复明! 郭昭民、蓝晓霞二人脸色,同时一变,飞刀圣手赶忙右手入囊扣住三把柳叶飞刀,左手一按桌面,站起身子,正想一口吹灭桌上烛光!陡闻“嗖!”的一声!寒风一缕,贴飞刀圣手右耳刮过,随着眼前青光一闪,一枚三寸长的紫金流星钉,不偏不歪的正好钉在尚剩下的半条莲白鱼的背上……。来人袭声暗器的手法,高得出奇,若人家真要收拾郭昭民,紫金流星钉,则已从后颈穿喉而过,飞刀圣手,一生江湖,经验丰富,知道来人在故炫己技,戏弄自己,这一激,只气得他咬牙切齿!总算他天性沉默,沉得住气,一个箭步,窜出厅外,纵声呵呵一笑道:“黔驴之技,何必自炫,郭某人有开罪朋友的地方,尽可以当面指教,又何必躲躲藏藏,极失英雄本色!”话落良久,未闻回音,正在犯疑,蓦见院左红砖墙头上,一条黑影,刷的掠院而过,落在院右的老梅树上,来人轻功高得出奇,不但十余丈距离,一晃即至,而且身落树上,声息全无,只有二三片梅花残瓣,被震得脱蕊,飘飘落下,月光下看得清清楚楚!飞刀圣手看得心头一惊,不自觉的轻道:“好奇妙的身法!”这当儿蓝晓霞也手握长剑,出了厅屋,站在郭昭民的右侧,想距不过五尺,接道:“来人身手的确不凡,昭民,要谨慎才是……”蓝晓霞话未说完,郭昭民右手早已一扬,一把柳叶飞刀,挟寒风迳往老梅上电射而去!郭昭民双手飞刀绝技,在武林中无出其右,他从什么人手中学来,却是讳莫如深,始终不肯说出,白蝶娘子蓝晓霞见他既不肯说,其间定有一段难言之隐,也就不好硬要寻根究底,十二年来,她把这件事情一直就闷在心里!飞刀圣手郭昭民,天性忠厚善良,虽有双手飞刀神技却轻不显露,在鸿运镖局十二年,仅仅用来克敌一次,那次白蝶娘子虽未在场,但据回来的镖伙说,劫镖来贼武功比郭昭民虽高出很多,但也免不了伤在郭昭民双手连环飞出的十八把柳叶飞刀之下。目前蓝晓霞看他出第一把飞刀,心里已然明白,郭昭民是在恨来人持技自炫,与暗下歹手!否则他决不会施出飞刀神技!再说飞刀圣手打出第一把飞刀后,见树上没有丝毫动静,正在犯疑,忽见那株老梅树,一阵轻微颤抖,但奇妙的是梅树虽经抖颤,但花瓣却一片未落,月光下梅树枝内,隐现着一条黑影!这情形看在郭昭民眼里直使他连连打了几个冷颤!他知道这是一种已至极高境界内家功力。这功力是将真气纳入丹田,由丹田再连贯全身,人却站立不动,再将凝结全身之气,慢慢逼了出来,至而这棵树被逼出来的真气,袭震得微微颤抖。但来人露的这手,当今武林中绝无仅有的神技,妙在逼气不大不小,若逼气过大,梅树被震颤抖巨烈,花瓣会随之脱蕊纷飞,落在地上,若逼气太小,又不能够袭动树枝,要恰到好处,才显得功力已臻炉火纯青之境,使人惊心动魄!且说郭昭民被来人神技惊得连连打了几个冷颤之后他认为这人故露神功,过于狂妄,这就更激起了他的怒火,厉吼一声!两手一扬连珠刀出,月光下但见寒光闪动,眨眼间八把柳叶飞刀并出,疾若电闪,向古梅直奔而去……。陡见老远有一阵寒光晃闪,接着铛铛连声,随之银光如雨纷纷四落!郭昭民打出去的八把柳叶飞刀,尽被来人用长剑荡开,掉在地下!来人荡落了郭昭民的八把柳叶飞刀,随之一式“乳燕辞巢”落在地上。他脚落实地,尚未站稳,朗声哈哈一笑,道:“喧腾遐迩的飞刀圣手,其实也不过如此!”笑声中,未见他曲膝拔足,人已窜近三丈许。白蝶娘子蓝晓霞,藉明月光华一望,见来人正是两三天前在离平遥不远碰着,神技留柬的那青衣英挺少年,不禁惊愕骇然!那天他骑着健马,一擦即过,故没有十分看清他的面貌,现在明月当空,距离又近,这才把他看过上下透澈……。只见他年若二十一二岁,生得面如冠玉,剑眉朗目,鼻若玉峰,唇如涂朱,一派秀气,个儿不高不矮,猿臂蜂腰,英俊中另透出刚毅之气……看风标有如光风霁月,说人品果是瑶池仙品……。 只看得蓝晓霞心头惊愕不止,暗想,看他英挺秀美中,一派纯真,决不是邪门左派的门下弟子,但他何以也会为金龙参追踪千里?飞刀圣手郭昭民的想法,似和蓝晓霞一样,晓霞正想至此!郭昭民已然对那少年说道:“看兄弟你俊美灵秀中,另有一派纯真刚健之气,且武功也已绝俗超凡,定出高人门下,何以也会为着小小一盒金龙参,追踪千里,来趟这次混水,兄弟上姓高名?仙师何人?望祈见教!”青衣少年,虽天性纯真,但由于他另有隐情,哪里听这一套,听完郭昭民的话,冷冷一笑,道:“你飞刀圣手还不配问我的姓名和恩师仙号,我早已留条告诉过你们,若能闯得过我,就让你产去崆峒山追回金龙参,否则,请你们速回太原,好好守着鸿运镖局那份基业,想不到你们竟忠言逆耳,知难而不退,硬要去崆峒,这就不能怪我了……。”青衣少年这席狂妄的话,只气得飞刀圣手面色铁青,七窍冒火,没等少年说完话,瞪目怒喝道:“无知犬子,你到底有多大的本领,竟敢口出如此狂言,郭爷今晚定要好好的教训教训你!”话说完,右手在腰间一拍机簧,解下七节虎尾鞭,再一抖手,将虎尾鞭抖的笔直,飘身落在阶台下,独院雪是里,又喝声:“狂子看鞭!”喝声中,七节虎尾鞭,“暴龙出海”,横扫中盘。青衣少年,原本长剑握手,见郭昭民的鞭势来得奇猛无匹,也就不敢大意,正要挥剑架鞭!陡见斜刺里寒光一闪,铛的一声,另一柄青钢长剑,硬接住了郭昭民的七节虎尾钢鞭,两刃相击,月光下,火星直冒。来人接过郭昭民一招,随着娇喝道:“师哥!杀鸡哪需牛刀,什么圣手不圣手,让小妹来收拾他好了……。”话声中长剑顺势一扬,逼开那青衣少年,自己却巧若灵猴,闪身飞刀圣手身后,手中长剑,“巧燕穿廉”向郭昭民后心剌去!飞刀圣手一生江湖,会过高人不少,对战斗自是已有相当经验,乍觉背后金风袭来,竟是不闪不躲虎尾鞭“回头望月”向上一挡,“铛”的一声!又见一溜火花!郭昭民这一鞭用了七成力量,心想对方就是不受伤,也得长剑脱手飞出。哪知,对方竟借他这一挡之力,右手顺势向左一沉,易刺为劈,翻玉腕“家奴扫雪”横扫下盘……。郭昭民一招未能挡开对方长剑,又觉金凤扫足,心中一惊,哪里还敢大意,赶忙一挫虎腰,直窜前五六尺,让过厉招,回过身来注神一望,见对方竟是一个二十不到的秀美少女,穿一身黑缎紧身劲装,柳腰纤纤间,横束着一条三寸余的索缎绣着白花的腰带,青色绣绢笼发,齐眉勒住,后拖燕尾半尺……全身修短合度,秀眉如含翠春山,妙目似两池无尘秋水,玉鼻通梁,朱唇粉面,足下套着一双小剑靴,左腰跨着镖囊,看姿态轻盈妙曼,观容颜清丽绝俗,但令人遗憾的是她那秀丽绝伦的面上,却隐隐现出重重忧愁,在忧愁中又能察出她满面稚气,像是一个天真未泯,心有隐情的可怜孩子!飞刀圣手借这刹那机会看了这少女一阵,不由得心中暗暗称奇!师兄妹两人,全都秀丽人间,都有两个不同的心境,一个心开情朗,一个幽怨重重……。正在郭昭民深思不解的时候,少女长剑“金剪断水”身剑并进,快如电光石火,横腰劈来!飞刀圣手欲闪身躯,让过绝招,随之一势,“金丝缠腕”,抡鞭反削少女左臂。少女倏的晃身收剑,避过郭昭民鞭风,随之左手中食两双玉指一圈,领了剑诀,右手长剑“太极朝阳”,接着拗步转身,施展开峨嵋派,内家峨嵋九宫太极剑法,刹那间,寒光吞吐,映月生辉,银锋飞旋,冷芒四射,把飞刀圣手,直逼退一丈开外!飞刀圣手久历江湖,经验丰富,对武林中几个主派的内家剑法略能辨识,他见少女挥剑如风,剑招身法轻灵稳实,变化迅速!立即认出她峨嵋派门下弟子,不禁暗惊道:“难怪师兄妹均有着惊人绝世武功,原来出于峨嵋正宗……”峨嵋派是当今武林中九大主派之一,论派风作为之严正,掌门之德行声望,九大主派之中,又首推峨嵋,武当两派,是以,凡是峨嵋或武当两派门下弟子,在江湖上闯荡的,无不是行为端正,侠肝义胆,专以锄奸济弱行道江湖为己志。且说飞刀圣手认出这双师兄妹是峨嵋弟子之后,敬仰之心油然而生,忙疾退几步,温和说道:“姑娘与令师兄武功剑术,均已得峨嵋真传,九宫太极剑法尤称一绝,郭某不胜敬佩之至,不过贵派与那十九株金龙参有何渊源,两位既先留柬示警于前,复又阻击兴隆客栈于后,硬不让郭某追回被劫之物,原因何在,务祈姑娘赐告,郭某人也有一番打算!”飞刀圣手一边避招,一边说出这篇谦恭有礼的话,在他想,对方必然会收剑住手,将何以要走拦他们追回金龙参的原委说了出来。谁知,大谬不然,他不说这番话还好,他一说出这双青衣秀丽少年男女,是峨嵋门下弟子时,少女面上颜色倏变,娇叱一声!九宫太极剑法,舞个风雨不透,只见长剑已化成一片光幕,月光下耀人双目难睁,滚滚向飞刀圣手郭昭民攻去!郭昭民所说的话,蓝晓霞站在阶台上,全都听到,她一听这双男女是峨嵋弟子,骤然一个闪电似的回忆,涌至心头:赣南三杰老大龙凤双笔井振受伤镖局时,听说金龙参来历的故事时,不是提及,那获神果的小叫化,已被峨嵋掌门人悟玄子老前辈,带回峨嵋山收为门徒去了么?这英挺灵秀的男孩,莫非就是十五年前的那小叫化……。她想至此,情不自禁的手握长剑,飘身落在独院中雪地上,轻移莲步,缓缓向那少年走去,一双秀日射着疑异神光,紧迫在少年一张俊面上……。青衣少年先听了飞刀圣手那席恭维峨嵋派的话,心中异常感动,按理讲自己应该即时喝命师妹住手,然后再将阻拦他们去崆峒的原委说出来。无奈,他们师兄妹两人这次下山,却是有着讳莫如深的隐情,这隐情不能对任何人说出,所以,他只好咬牙一横心,任凭师妹去斗飞刀圣手郭昭民,自己不于理会……。他万万没有想到,在这个时候,蓝晓霞会握剑跃下独院向自己缓缓逼来。蓝晓霞缓缓逼向他的目的,青衣少年自是不会知道,他以为白蝶娘子知道他们是峨嵋弟子之后,心存恶意,要立时毁了自己。青衣少年虽天性纯真善良,但事出误会,何况他又是初生之犊!他见蓝晓霞缓缓迫近自己仅差一两丈远近,陡的剑眉一竖,怒目圆睁,断喝道:“你若再迫近,无疑自取死路……。”他断喝未完,忽闻蓝晓霞一阵朗笑,音缭夜空,幽幽不绝!她没有听那少年的话,笑声中仍旧缓缓向少年逼近……。在蓝晓霞来说,她是认为自己并未心存恶意,只不过是想匆匆问两句那少年的身世来历,果然是十五年前在长白山老岭,奇获神果的小叫化,自己就会立即喝止飞刀圣手,不与少女再斗,然后进入屋中,要他们师兄妹详细的谈谈身世,谁知,她虽聪明一世,却糊涂一时……。孰料青衣少年一声断喝之后,见蓝晓霞并未停住脚步,陡的怒火一喷!月光下蓝晓霞乍觉银芒电闪,她不觉心头一震,情知不妙,等她右手欲挥长剑,荡开人家击来的暗器时,由于距离太近,已然是来不及了!只觉左脚小腿一凉,不由得她一声惊叫!这凄厉叫声,惊骇了正在与那少女恶斗的飞刀圣手郭昭民,他赶忙长鞭一紧,“丹凤撩云”“银龙出海”“雨打梨花”刷刷刷,一连三绝,连环施出,将少女迫退七八尺,自己乘机跃至蓝晓霞身边,一把扶住蓝晓霞摇摇欲跌的娇躯,急喊道:“晓霞,晓霞,你怎么啦……。”蓝晓霞目蕴泪光,微微摇摇头,叹道:“伤热虽不轻,但还可以支持,峨嵋乃武林中正宗主派,他们既是峨嵋门下弟子,我们绝不能随便伤他,身既负伤,兴隆客栈今夜自是不能住下,你赶快回房取出行囊包袱,我们速速离此!”话说完,泪如雨下!飞刀圣手虎目射出两道冷电的神光,逼视了青衣少年一眼,然后蹲在地下,检视蓝晓霞伤处,只见左小腿上,鲜血如注,顺脚而下流在雪地里,将地上积雪染红了一片,再看伤口,一枚三寸紫金流星钉,已入肉两寸有余,伤及脚骨!郭昭民倏的站起身子,目光突变,眉宇间隐着杀气!蓝晓霞知道他是恨这少年下手毒辣,要想发作,赶忙伸玉臂,一把抓住飞刀圣手含泪道:“昭民,我的伤势很重,不宜在此久留,听我的话,快取来包袱,我们走吧!……”飞刀圣手无可奈何的点点头,快捷如风跑入正厅,抓起两人的包袱,顺便在衣袋中取出二两白银,丢在桌子,算是付与兴隆客栈的酒饭钱,再急步出厅,飘身落在独院中,双手托起蓝晓霞娇躯,足点雪地,上了红砖围墙,再一声厉啸,身已腾空,疾若离弦快箭,向东北夜空飞去,眨眼之间,已去的没有了踪迹……。在蓝、郭二人说话离去的这一段时间中,这双秀丽少年男女,始终没有说话,只是师兄妹二人并肩横剑而立,呆呆的望着他们。直至郭昭民负着身受钉伤的蓝晓霞走的没有了丝毫踪迹。那少女才将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在长睫毛中滴溜溜的转了几转,道:“师哥!你为什么要突下毒手伤了那女人呢?你忘了我们下山时,恩师所说,除了是我们杀父仇人之外,不准随便伤人的话,尤其那紫金流星钉,……”少女的几句话,似提醒了那少年,只见那青衣少年,面色刹那间变得铁青,抖着嘴唇,道:“恩师垂训,怎敢忘记,只因这女人逼得我过极,又不听我警语喝止,才失手打出一枚紫金流星钉,伤及她的小腿!”话说完,面色由青而变得凄然!几乎落下眼泪来……。少女见他这种惨然神色,芳心似乎有点不忍,忙低声道:“师哥!又是小妹不好,不该说这几句话,至惹你心里不安,我以后不说啦好吗?”语毕,秀目中也噙着盈盈泪光,青衣少年摇摇头道:“不是你说错了话,只是我想到那紫金流星钉,过于歹毒!听恩师说过,师门中的紫金流星钉,在武林中并列为一宝,任你有如何的气功,或金钟罩铁布衫的工夫,如被击中均难幸免,且针上喂有奇毒,虽不至见血封喉,但最多也不会超过一两个时辰,除有我们峨嵋独门解药在一个时辰内可以解救之外,简直是无法可医!”话至此突顿。俊目流波,向少女面上一扫,目光中显出无限焦急继道:“飞刀圣手名满大江南北,白蝶娘子更是武林中一代女侠,据说在太原开设鸿运镖局廿年,美名德绩,早已喧腾遐迩,看来他们自不会是坏人,如果蓝晓霞,果然断魂我的紫金流星钉下,不但对不起天下人,这乱杀无辜之罪,在恩师面前,又如何交代,是以,我想立即找到白蝶娘子,用本门解药,先解了她的钉伤奇毒,而后再让她自己慢慢医治……”少女连连点头,未等他的话说完,忙接道:“师哥,你是不是身上带有解毒药?”青衣少年只微微点头,没有说话!秀美少女蓦的一伸玉臂,抓住她师兄左手,急道:“既然如此,事不宜迟,我们这就走吧!”月光下,一双丽绝人寰的少年男女,同点双足,越墙飞出,离了兴隆客栈,迳往东北方夜空如飞而去……。师兄妹两人一口气奔了十二三里路程,来到一片矮松密集的小山坡处,坡右紧靠着去豫北的官道,坡左三十丈开外,却是一个占地若两亩大小的水潭。严冬季节,冰雪奇寒,潭水已为寒冰封冻,吃碧空明月光华一照,相映生辉,远远望去,像是一块静躺地下的巨镜!少女天性好奇,一眼看到这月映冰潭的奇景,不禁惊叫道:“师哥,你看那冰冻水潭,景色多美啊!”一语甫毕,突然间一声凄婉的呻吟,隐隐从那透骨的西北风中传来!少女闻声秀面颜色微变,回头说道:“师哥,你听到那声音没有?”青衣少年,点点头答道:“定是蓝晓霞钉伤毒发,又被风雪困住,难再行动,我们快过去看看!”说完话两人同时一拔背上长剑,循声奔去。奔若三丈左右,果然发现一人倒卧在几株矮松下的雪地中,但身边再无别人!青衣少年顿时犯疑,暗道:“那飞刀圣手郭昭民呢?”正想间,两人已到了那人身边,蹲在地下一看,都不禁一呆,原来这人并不是白蝶娘子蓝晓霞,而是一个年若二十六七岁的少妇,右臂和左腿,都受重伤,鲜血淌红了一大片积雪。少年男女虽闯荡江湖不久,但见那伤痕形状,却立时认出,是为兵刃所伤,而且伤口盈尺,非常严重!再看她一张惨白的脸上双眼微闭,气息咽咽……。青衣少年忙伸手把了一阵她右手脉门,然后摇摇头道:“她伤的过于厉害,脉膊将停跳跃,恐怕是难以救得了!”少女闻言,秀目射在她师兄面上一扫,然后落在受伤少妇面上,急道:“你姓什么,家住哪里,被何人所害?快……快说……”。受伤少妇挣扎着睁开双眼,抖唇继续道:“我……我姓……是被江湖上一……一男……一女所……杀……他们往水潭方……走……走了……”声音异常低微。话说完,突然全身一阵抽抖,口里涌出一口鲜血,惨叫一声,顿时死去……。青衣少年见少妇气绝死去,不禁怒火一喷,站起身子恨恨说道:“这少妇定是郭昭民,蓝晓霞二人所杀,好个假仁假义的飞刀圣手和白蝶娘子,竟狂杀无辜,我……我若不把你们碎尸剑下,愧为峨嵋门中弟子了!”说完话,也来不及埋葬那少妇,伸手一把抓住师妹一只玉臂,继道:“走!”走字出口,二人已离少妇尸体一丈歼外,随之各展绝顶轻功,疾如脱兔,迳向水潭奔去!

                                                                                  只见从茅舍后左侧的山藤野草中,爬出一条巨蛇,金鳞红眼,身长十丈,腰如缸瓷,头若巨斗,行走如飞,口中不住的吞吐着八九尺长火焰似的巨舌,迳往茅舍奔去,只惊得蓝剑虹冷汗如雨!

                                                                                  这声音,真直如一股火焰,透入冰茹心灵,焚得她如醉如痴,冲动的情感,有如脱缰之马,任性狂奔,胸前双峰,紧抵剑虹前胸,温软!娇柔!

                                                                                  二人各舞双剑,同时攻上,哪知,攻至相距冰茹剑圈尚有丈许远近处,陡觉一大片寒芒中卷起缕缕凌厉无比的剑风,迎面罩下,不要说是想抢攻人家,就是招架,亦难于心愿。

                                                                                  脑际中顿时缭绕着易兰芝的音容笑貌,愁怀惘惘,滋味凄然!

                                                                                  说着一顿徒的心鼻一酸,黯然泪下!

                                                                                  洪桐长笑落后,脸色陡的一沉,变得满面寒霞,双目有如两道冷电,逼射在卓天龙脸上,怒喝道:“卓天龙,你的胆量可也真不小,竟敢在老朽面前打这种狂语,我想就是咱们教主,也不敢这样无礼,若不念在我们有一番同门之情,今天定要将你一身武功,尽行废去……”

                                                                                  语毕,便不见再有声息,剑虹心头一震,连连在门上又敲了起来,仍不见答应,他生性好奇,咚的一声!将门踢开,窜了进去。

                                                                                  由于蓝剑虹内功精湛,轻功造诣又深,故脚程奇快,百余里路程,不过仅仅走了一天半的工夫,已到五台山,且入山已深。

                                                                                  他暗忖道:看她年纪轻轻,不知她从哪里学得这套奇幻莫测,玄妙无穷的绝世剑法。

                                                                                  邱冰茹见状沉思片刻,这才想到,定是他在受赤精玄阴透骨掌一击之后,他已察出毒堂凌厉,赶忙运凝真力,闭住周身几大要穴,免使寒毒攻心,至无法可救,自己昏死后,血道仍旧塞闭,故四肢无法弹动,人也一时不能清醒过来!

                                                                                  洪桐长笑落后,脸色陡的一沉,变得满面寒霞,双目有如两道冷电,逼射在卓天龙脸上,怒喝道:“卓天龙,你的胆量可也真不小,竟敢在老朽面前打这种狂语,我想就是咱们教主,也不敢这样无礼,若不念在我们有一番同门之情,今天定要将你一身武功,尽行废去……”

                                                                                  这时正是明月升空数十丈的时候,清辉洒透林木,山中一切,分外看得清楚。

                                                                                  邱冰茹看他一对呆若木鸡的模样,更是芳心一阵绞痛,落下两颗泪珠,凄然说道:“蓝相公剑术精奇,令师妹自然也是绝俗无伦,我想她决不会身遭不测,妾终年江湖,倒愿意代为一找芝妹妹,目下望不要过分伤心,免伤身体!”

                                                                                  三十余丈远近,只需眨眼工夫即到,师兄妹二人停步潭边,秀目流波,向水潭四周一阵搜望,果然在水潭右岸,发现两条人影,似全都坐在潭边地上。青衣少年说声:“师妹,我们过去!”两人窜至离人形相距不过两丈停步,注神一望,果是飞刀圣手郭昭民和白蝶娘子蓝晓霞二人,蓝晓霞左脚伸在水边,郭昭民似已击破了水上封冰,用冷水存替蓝晓霞洗沫脚上伤口。这当儿飞刀圣手,也已发现有人扑近身边,忙从地下挺身跃起,喝声:“什么人?”喝声中,已解下了腰间的七节虎尾鞭,握在手上。青衣少年见郭昭民说话中,就亮出了兵刃,不禁大怒,仰面一阵哈哈狂笑,音含悲忿,响彻云霄,笑过冷冷说道:“好个假慈假悲的蓝总镖头,满口仁义道德,一肚子男盗妇娼,在兴隆客栈,你们是斗不过我们师兄妹,故而说出一片动听之言,藉此逃命,否则我师兄妹,早已成了你们鞭剑下的凶魂!”话至此略顿,一双射神俊目,一掠坐在地下的蓝晓霞,然后落在飞刀圣手面上,继道:“郭镖头,我来问你那张姓少妇与你们有何恩怨,寒夜荒山,你们要她陈尸雪地!两个名传遐迩的武林高手,把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村妇,用兵刃劈得遍体皆伤,含恨泉下,你们也未免太心狠心辣了吧……”。飞刀圣手为人虽然持重,却也被青衣少年这一席没头没脑的话,激起了怒火,喝道:“两位既是出身武林正宗主派,就多少应该懂得一点江湖礼貌规矩,我郭昭民与蓝总镖头的为人怎样,承江湖上朋友看得起,都未说一个错字!”“我们闯荡江湖的人,无时无刻不在剑尖辕口上转,难道说还怕死吗?兴隆客栈我们总镖头几句话,确是敬仰贵派在武林中的地位,爱屋及乌,所以对两位也就恭敬异常,虽身被兄弟你紫金流星钉击伤,仍只有忍辱离去,想不到你们兄妹竟得寸进尺,又尾追而至,还说出什么剑劈少妇的事情,两位蓄意何在?真使我郭某人有如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飞刀圣手这一席话,说得软中带硬,只听得青衣少年怔了一怔神,正想答话!还没等他来得及开口,师妹早已含愤一声娇叱道:“飞刀圣手!任你如何舌涂金莲,我们也不会相信你的连篇鬼话,原先我们只要你们不要为了那十九株金龙参去崆峒,也就算了,现在眼见少妇惨死雪地,我们心里有些不忍,为了替这无辜少妇报仇,废话少说,我们还是武功上判生死吧……”话声中人剑齐闪,娇躯“乳燕穿帘”,长剑“仙人指路”猛向郭昭民当胸刺去!少女峨嵋九宫太极剑法,飞刀圣手在兴隆客栈早已领教过了,这当儿,他见少女身剑并进,势子来得奇猛无匹,哪敢怠慢,轻喝一声:“来的好!”喝声里,一晃身让过利剑,右手七节虎尾鞭,顺势一招“暴龙拖局”,想荡开少女长剑。少女一剑落空,且险遭飞刀圣手的七节虎尾鞭,对长剑荡得脱手!不由得秀面一红,厉叱一声:“飞刀圣手!今夜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口中说话,手中青铜长剑一招“鸿雁舒翼”斜点郭昭民“天门穴”。郭昭民滑左脚,人向左一让,蓦觉右耳下寒光一闪,见少女剑尖离天门穴仅差寸许,就要点到,不觉心头一震,倒抽了口冷气!少女见一点未着,随即招化“威风开屏”长剑环回由下向上一撩!飞刀圣手厉叱一声!七节虎尾鞭“反剪翠羽”贴着少女青铜长剑扫去,双方势子,均极快速,但听一声金铁交鸣,月光下火星直冒,青钢长剑被七节虎尾鞭直架开去,可是,飞刀圣手郭镖头的握镖右臂,也被震的一酸麻,几乎松手丢鞭……。郭镖头臂震酸麻,心头也被震得猛然一跳,暗道:“小姑娘年轻轻不但武功卓绝,剑术精奇,而且功力精湛得骇人,高人门下,必出奇才,果然其言不虚!”少女接连几手辣招,都被郭昭民闪过,不禁气忿异常,一咬玉牙,随之左手中食两只玉指并直一圈,领了剑诀,右手长剑寒光一吐“太极朝阳”,立展师门绝学,内家峨嵋九宫太极剑法!刹那间寒光如链,冷风袭人,把飞刀圣手直逼得连连后退丈许。郭昭民见少女又施展开峨嵋独门绝术,哪敢心存丝毫大意,随也立展平生绝技,鞭动呼呼生风,银芒满空飞舞,与少女恶缠在一起!两人恶斗了足足有一杯热茶工夫,尚未分丝毫胜败迹象,郭昭民闯荡江湖数十年,除了十二年前险栽在岭南三霸的围攻下之外,凭着一根七节虎尾鞭,和十八把柳叶飞刀,就未逢过敌手!由于为人持重,虚怀若谷,对自己的武功,平日虽不敢自负极高,但今夜碰上了这位十七八岁的小姑娘,竟打过半斤八两,久持不下,倒也出乎自己的意料之外不由得紫面一红,心中又惭愧,又佩服,他两三次想暗地里招中套暗器,下毒手击出柳叶飞刀,但转念一想,一方面距离太近,若不能克敌,反受自累,另一方面他总看在这双男女是峨嵋门中弟子份上,不敢盲目伤她!是以,只好忍住一腔忿怒,暂时和她纠缠,总认为自己功力高于少女,只要长时间拖下去,她功力不继,自然就会知难而退!这当儿蓝晓霞。已挣扎着忍住脚钉伤,站起身子,一双秀目仍不时的在这青衣少男面上扫来扫去,几次想缓缓想移近身去,问问他的身世与那十九株金龙参的渊源,但兴隆客栈的教训,伤口仍巨,余悸未消,所以她也不再有所妄动!青衣少年,似已窥破对方心意,剑眉一扬,唇荡冷笑道:“蓝总镖头,你是不是心犹未甘,果真是,你就尽管冲着我来吧!又何必冷眼逼人,你那几招押箱底的剑术,我尚不会把它放在心上!”“本来下山时恩师再三叮嘱,不得妄开杀戒,不过峨嵋派一向正义武林,锄暴济弱,专打不平,那村妇含冤泉下,我们师兄妹既然碰上了,就不得不伸手管了这件闲事,替她报仇!”青衣少年这席话说得,语锋犀利,句句逼人,没替蓝晓霞留丝毫余地,好像那被害村妇,是他们师兄妹两眼见蓝、郭二人所杀,硬要来替别人报这份闲仇似的!这就难怪不激起白蝶娘子的心头怒火,顿刻间见她那伤口痛苦未消的脸上,蒙上了一层怒容,眉宇间也隐现杀气,一翻腕拔出背上青钢长剑,嘴唇蠕动,冷冷答道:“我蓝晓霞不是怕你,只是尊敬贵派及令尊师在武林中的声望,而且尚有一件隐秘之事想问问你,不想,你竟如此狂傲,实有失峨嵋派风!遗笑武林!”蓝晓霞这几句话,说得也够恼人青衣少年,年轻气盛哪里受得了,不觉心火暴起得怒叱一声!未见他曲膝拔步,人已到了白蝶娘子身前,相距不过五六尺,右手原握着的长剑骤然一闪“春风秋雨”,疾刺蓝晓霞前胸!这一招看来柔和,实其刚劲内隐,而且快若闪电,等蓝晓霞觉眼前寒芒若电时,蓦闻裂帛一声,蓝晓霞胸前黑缎襟已被剑尖划了一条长若三寸的裂口,幸未伤及皮肉,蓝晓霞随着晃身让步当儿,心里打了个寒颤!青衣少年一剑得手冷冷一笑,收剑换招,招化“河岳流云”猛扫上盘。蓝晓霞吃亏在左足已被紫金流星钉所伤,且时间过得太久,钉毒已发,若不是青衣少年话锋犀利,逼得她受不了她决不会和人动手。如今钉毒已随血循身,全身只觉得奇寒透骨,心欲呕吐,脚软眼黑,势将欲跌!要不是这样,任你青衣少年有化境已臻的武功,也不至于第一招就给他划破衣衫,第二招似已无法招架,饶是如此,蓝晓霞还是咬牙一招“秋风扫叶”当的一声荡开了少年长剑,无奈,自己长剑也因吃这一荡之力,加以毒发手脚全软,抓剑不住,被震得脱手飞出落在一丈开外!蓝晓霞长剑脱手,情知不妙,顿刻间泪若急泉汹涌,瞟眼扫了一下飞刀圣手郭昭民,见他和那少女斗得正恶,情势亦处在下风!蓝晓霞情知二人生死悬于千钧一发!赶忙挣扎着中毒欲跌的身子,抖右手疾探镖囊扣住两只白蝶追命钢镖,想分击少年男女!哪知她探镖右手,尚未来得抽出,少年青钢长剑舞起一围冷风寒芒,已然扫到,白蝶娘子惊叫一声:“不好!”双足一软,噗的栽倒地下,少年长剑银虹电闪,一招“迎门毁玉”兜头劈下!猛闻夜空中一声音若洪钟似的断喝道:“虹儿住手!”

                                                                                  不过,这老者究被什么妖物所害?采金谷又在哪个方向?自己全然不知!

                                                                                  语毕,便不见再有声息,剑虹心头一震,连连在门上又敲了起来,仍不见答应,他生性好奇,咚的一声!将门踢开,窜了进去。

                                                                                  且说邱冰茹,挟负着蓝剑虹,施展出绝顶飞行轻功,在黑夜中一口气就奔飞了十余里路程,看后面确无敌人追来,才落在一片群峰环护的密林中。

                                                                                  走若二十丈左右,忽见小径坡斜,冰茹姑娘仗着自己艺高胆大,顺着坡斜走去。

                                                                                  天蓬、天芮两个护法弟子,余愤未消,还想追赶,却被赤精道一声喝住道:“这女娃一身绝学,世所罕见,你们追去,等于送死。”

                                                                                 无敌追风手范青毅,拱手笑答道:“据说有一盒价值连城的金龙参托贵局押运至黔西九龙镇,但不知是否起镖,我兄弟俩在江湖中,虽恶名四溢,积仇如山,但对于你蓝总镖头,还不敢妄存劫镖之想。”“不过,十九株金龙参,堪称无价之宝,据我兄弟俩所知,闻得风声的人,已经不少,而且都已到了太原,其中有两个是江湖上极难缠的人物,是以,范氏兄弟特赶来尽这席不需之言,只不过是提醒你总镖头,务要小心而矣……”无敌追风手这席话,表面上异常动听,骨子里却阴毒已极。蓝晓霞岂是省油之灯,听完范青毅的话,仰面一声朗笑,音若银盘走珠,悦耳已极。一阵笑过,蓦的粉面一沉,道:“蒙二位关怀,蓝晓霞终身感激,不过金龙参早已被人劫走,敝局损了两名镖伙,客人自己也失去双腿!鸿运镖局屹立太原二十年,今天这块金字招牌,只好自己动手摘下来啦!说起来真惭愧!”蓝晓霞话说完,只气得范氏双英脸色顿变,无敌追风手范青毅,轻轻一掌击在桌上,恨恨说道:“好呀!这才叫做人上有人,天外有天劫镖人这一手够快,也够毒辣,我范某人佩服极了。”玉笔俏郎却一扫面上寒霜,对追凤手笑道:“棋差一着,满盘皆输,咱兄弟两,算栽到家啦!”话至此突顿,俏目又含异光扫了蓝晓霞一眼,继道:“不过,鸿运镖局誉满四海,走镖二十年,内外没有出过差错,客人既然将十九株价值连城的金龙参交托了贵局,总镖头你就应该尽到保护之责,何以会让贼人夜入镖局,杀死镖伙,毁去客人双腿,劫去金龙参而你总镖头似全然不知?这点实令人费解!”玉笔俏郎这席话,简置好似府官审案,不但激得蓝晓霞粉面铁青,飞月圣手郭昭民更是怒火千万,纵声一阵大笑,气发丹田,声如龙吟,震得大厅上屋瓦作响……范氏双英,只觉得长笑中,含有一种骇人的气魄威力,入耳惊心,知是一种极高的内家气功!心中不免有些暗暗惊佩。飞刀圣手长笑落后,面若寒铁,目射异光,眉宇间也现杀气,双手抱拳,向范氏兄弟道:“若两位不信,我们也无话可说。”飞刀圣手强忍着一口怒气,向蓝晓霞点点头。无敌追风手范青毅听罢,“嘿嘿”一阵冷笑,对玉笔俏郎范青萍说:“找们走。”转身一纵而去。玉笔倘郎范青萍也仰面一声朗笑,笑声里,一转身子,跟在哥哥无敌追风手身后,急步如飞而去,顿刻间,模糊在一片白茫茫的雪地上!蓝晓霞、郭昭民直待范氏双英身形完全消失,才回到镖局三楼。二人对灯沉思一阵,越想越党事不平常,片刻后郭昭民悠然一声长叹道:“看来这盒金龙参必将引起武林中一场凶杀纷争,再说除范氏双英之外太原府还不知道潜伏着有多少绿林人物,在幻想着那盒无价之宝,鸿运镖局成了众目所极的宝藏,为免麻烦,自不宜久留镖局!晓霞,你看事情该怎么办……”蓝晓霞面色沉重,接道:“虎兕出于匣,龟玉毁于椟中,是谁之过欤?现在想起范菁萍的话来,也很有道理!”话至此略顿,娇躯向郭昭民移近两步,低声继道:“我要鸿远镖局这块金字招牌,永不被人摘下,想立即离太原直赴崆峒,找到黑海双怪,先替亡夫爱子复仇,然后将金龙参追回,交还龙凤双笔井振,保全鸿运镖局威信,而后我……我……”话说到这儿,似有满腹幽怨!更有无限伤心!我字以下的话咽哽难继,随着如泉泪水,又咽回肚中……。本来吗!一位正在狼虎之年的绝色挂人,狐灯只影,在闺房中遨过了二十年,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二十年来与郭昭民虽形影不离,但徒俱形势……。这次赴崆峒替亡夫爱子报仇,势必要经过一场血风腥雨的恶斗,又怎能保自己平安,而得手刃亲仇?若遭不幸,只要能了结心愿,随夫君爱子共欢泉下,也就好了,万一死不了,这以后的一段岁月,又将如何打发……。她既有这样的想法,自然就难怪她话至收尾,已咽哽难继,热泪长流了!郭昭民也是血肉之躯,既是血肉之躯,就有灵性,有情感,十二年来他为鸿运镖局出力卖命,使镖局业务能一帆风顺,他的功劳自是不小,但蓝晓霞对他那无微不至的关怀与照顾,又何异于贤妻之对丈夫。有时候闲来无事,两人挑灯夜话,蓝晓霞每每挑起弦外之音,来打动飞刀圣手的心。那弦外之音郭昭民不是听不出来,再说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有时候郭昭民几为晓霞的话拨动情丝,跃跃欲试,但他一想到蓝晓霞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满腔热情,就如被一盆冷水冲洒,顿时瓦解冰消,是以,春来春去十二度星霜交替,他们仍是维持着好友情谊,谁都未敢越轨!事至紧要关头,再加上蓝晓霞的一顿凄哭,那神情,那姿态,楚楚余绝,尤其在她泪光后的那双勾魂妙目,似怨似爱的凝注着他,顿刻间,把一个飞刀圣手,弄得六神无主!心情飘摇!他此时虽已心乱如麻,但见蓝晓霞那两道目光,似发射出万缕情丝,把自己一片侠骨英气,缚个结结实实,不由得虎目圆睁,呆呆的凝视着她,想说话,又不知从何说起……。两个人四目相对,呆视良久,蓝晓霞忽把妙目一闭,一眶新泪,又淹着残痕,簌簌落下……随之一个娇躯仿佛摇摇欲倒的喊了一声:“昭民……我……”随着这声娇呼,全身向前一扑!郭昭民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得惊叫一声:“晓霞!”叫声中,慌忙向前一迈步,双臂一展,扶着白蝶娘子!蓝晓霞乘势一扭娇躯,郭昭民未及防备,她整个娇躯,如依人小鸟,已投入飞刀手怀中……。郭昭民心跳欲裂,蓝晓霞全身颤抖!半晌,她才由他的胸前抬起一张如雨打梨花的秀面,抖着樱唇道:“昭民……随……随我至崆峒……且我报了亡夫爱之子仇……而后我……我们找一块安静地方……”话未说完,郭昭民那冲动的感情,有如脱缰之马,蓦的双臂一紧,把蓝晓霞娇躯,紧拥怀中,点点头道:“晓霞!从今以后我们生死与共!”一语甫毕,蓦见窗外一条黑影一闪,接着一阵朗声长笑,起自窗口,随着破空而去!蓝晓霞,郭昭民二人,被这突然的巨变一惊,立从缠绵情爱的迷醉中,醒了过来!白蝶娘子,一推郭昭民,随理鬓边秀发,右足尖略一点地,窜至窗前,推窗一望,只见明月西沉,夜空暗如黑漆,只有几颗明亮辰星,在闪烁光芒,哪里有什么人影……。她关上窗门,转头向郭昭民急急说道:“我们尽快整理行装,带上兵刃,将镖局业务,暂交帐房程春逢管理,乘天尚未大亮前离开镖局。”郭昭民知道情势紧急,也就不敢怠慢,只说了声:“来人大慨都已围集镖局四周,我们是否走得脱……”蓝晓霞未等他的话说完,赶忙接道:“若被人阻拦,就明言,金龙参早被人家劫去,我们也是想去追回这东西的!”郭昭民点点头,长叹道:“金龙参无价之宝实在太扎眼,至惹来无穷麻烦,看来这镖行饭,食之不易!”说完话,转身出房门,整理行囊去了!蓝晓霞也回到自己房中整理行囊。顿饭工夫,蓝晓霞,郭昭民已穿整齐全,背上行囊兵刃,将镖局中大小事务,简略的向程春逢交代了一番,并言明此去归期未定,带些银两,命镖伙牵来两匹长程健马,向镖局中众伙计道别了一番,二人跃上健马,扬鞭如飞而去……。程春逢是位落弟秀才,为人忠实可靠,在鸿运镖局管帐已经有了十余年,今日镖局惨遭巨变,总镖头与镖头离局他去,虽然总镖头将镖局中大小事情全交给了他,俨然店主,然他手无缚鸡之力,局中虽然尚有几位镖伙,但为了鸿运镖局的声誉,他不放心让这几位镖伙出外走镖,是以,他决定不再接受任何生意,只是将两名被杀镖伙,埋葬之后,又资遣了一些镖伙等人,自己带着二三平日知己,守关这座三楼大厦,这且按下。且说蓝晓霞、郭昭民遂驹并驰,天未大亮,已出了太原府城南门,迳往至河南的官道奔去。崆峒山位河南临汝县西南,山势雄伟,连绵千里,山中古木参天,奇峰林立,且有许多人迹罕至之地,崆峒派即建基于山脉西端千峰屏立的青阳峰上。由太原至崆峒山,路遥千余里,蓝晓霞、郭昭民心急如火,恨不能立时赶到!他们马不停蹄,第一天就赶到了平遥,计路程总有一百二三十里。这晚就在平遥热闹中心,找了一家最大的客栈住下!……一宿无话,第二天天未大亮,就起身梳洗,吃过早饭,算了店银,骑上骏马,兼程赶路!二人正在纵马摇鞭,忽觉身后相距若半里远近的地方,有两匹健马,一白一黑,如飞追来,眨眼间已到身后。蓝晓霞,郭昭民正想回头看看,追来马上,坐的是哪路人物,忽闻刷的一声!两匹健马已并驰擦身而过,灵驹脚程够快,但蓝晓霞的眼光也够灵敏,就在这刹那之间,她已然大略看出,黑马上坐着一年若二十一二岁的英挺少年,白马上坐着一秀美少女,年纪最多也不过二十左右,全穿着青缎紧身劲装,背上斜背着宝剑!但黑马上的俊美少年似也在同时深深的盯了自己一眼!黑白两匹骏马,脚程奇快,转瞬工夫,已离蓝郭二人十丈开外。蓝晓霞见人家马快得有些出奇,不禁心中一动,忙向郭昭民使了个眼色,郭昭民已然会意,两人同时一加跨劲,紧追上去。无奈前面双骑,比自己座下健马快得太多,追不到两里路,已不见了人家踪迹!蓝晓霞心知,如果再追下去,不但追不上,而且自己的马,也有些支持不了,才缓了下来,斜着头向右边并行郭昭民一荡苦笑,道:“有这样奇快脚程的健马,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骑马人既有这样的龙种良驹,自然是有来头的,不过都还年轻,你想得出这两个年青男女是谁吗?”飞刀圣手郭昭民,俯首沉思,搜尽枯肠,终于还是想不出来,只好抬起头,摇了一摇,笑道:“我数十年闯荡江湖,会过高人不少?也许他们年纪太轻,是人家后进弟子,我尚未见过,所以一时间想不起来!”话至此,他蓦的一声惊叫道:“晓霞!你胸前是什么东西!”蓝晓霞经此突然惊喝,也不禁大吃一惊,忙低头一看,不知什么时候,自己胸前斜背包袱的带子上,斜插了一个白色小纸团。她不自觉的粉面一红,忙打开纸团一看,只见上面写着:“虎兕出于匣,龟玉毁于椟中,是谁之过欤?这两句话是你自己说的。知过而不设法挽救,还想将十九株金龙参追回,交还给龙凤双笔井振,真不知道你是如何想法,你若真要想夺回十九株金龙参,必需和我对折几招,如果十招内,你不败下,我不拦你去崆峒,否则,就只好请转了。”字迹半草半楷,工整有力,但下款未署姓名。蓝晓霞看完纸团,粉面一阵青一阵白,将纸团顺手交给郭昭民,忿然说道:“黄口小儿,好狂妄的口气,我倒要会会他!”郭昭民接过纸条一看,自是也愤怒异常,但他却能沉得住气,在暗想:这双少年男女,既有这等狂妄的口气,当然武功就不会太差,只看刚才他那递纸团的手法,就够使人吃惊的了!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胜旧人!……。想至此,不禁一声叹息,道:“晓霞,别看他们年纪轻轻,由刚才那递纸团的奇妙手法,就可以想到他们均有着迥异寻常的武功,我们还是沿途谨慎些好。”语毕,望着白蝶娘子微微一笑。蓝晓霞点头笑道:“我也有这样的想法,但我枯肠搜尽,也想不出这双神俊秀丽的少年男女,是何人门下,而且从他留柬所示,我们在镖局深夜所说的话,他们全都偷听到了,这很显然他们前夜也在太源,而且隐身在镖局,莫非……”她话至此突顿,接着粉面荡起一层红霞。郭昭民见她神色有异,暗里一怔,忙道:“莫非什么呀!……”蓝晓霞美目传情,望着他妩媚一笑,道:“莫非……前夜我……我正在哭时,忽然窗外黑影一闪,随之一声朗笑破空而去的,就是他们!”害羞,是女人们的天性,蓝晓霞虽年近四十,也不能例外,她想起前夜在镖局中,纵体郭昭民怀中的情景,那耳热!那心跳!那矜持不住的荡漾春情……。现在想起来,还令人羞答答的,是以,她要说出那一闪黑影,可能就是这双年青男女时,不禁连想到当时的自己,正投身在郭昭民怀中,所以,言未出唇,先是一阵面红,就是说到那儿,也只说自己正在哭的当儿,女人的心啊!皆多细……。两人谈话中,不觉已走了一段不少的路程。又赶了一程路才到晌午时候,二人在一个小镇上吃过中饭,匆匆的双上健马,继续赶路。健马快速,前进如飞,蓝晓霞,郭昭民双驹并驰,一连又走了两天,并未见路上有人阻拦,那留柬挑战的少年男女,也未见出现,渐渐的他们也就把这件事情淡忘了下去……。这天两人正并马行至平阳(今改为临汾)县南六十余里的米灵镇,米灵镇镇虽不大,总共不过三五百户人家,但由于它位处汾河河岸又是普南至豫北的陆路交能要道,所以人口稠密,商店如林,异常热闹……。蓝晓霞,郭昭民到米灵镇,正是夜幕将合,华灯初上的时候,由于镇上人潮如涌,骑马不便,二人只好翻身下马,牵马步行。

                                                                                  邱冰茹闻言芳心一震,当下秀面上立显凄恻神色,眼中含蕴着一片泪光,深注着剑虹!

                                                                                版权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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